第264章(2/2)
「嗯,謝謝。」
……
西井別墅。
秦桑坐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一瞬不瞬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空發呆。
亮白的光在她的臉上落下一道剪影,襯得她眉目清涼淡漠,緋唇緊緊地抿著,下顎的線條繃得如同一根玄,稍不留神就會斷掉,她的手還握著手機,因為太過用力,後背骨節泛白。
他騙了她。
此時此刻。她腦海中只有這麼一個聲音在迴響著。
不能想,不想深想,可是越是壓抑,也是不受控制。
為什麼周旭堯會和凌菲在一起,他們去酒店做什麼,為什麼要抱著她。
為什麼,要騙她?
倏地,腦海里有另外一道聲音嘲諷響起。
為什麼?因為那個是他的心尖寵!
兩個聲音在相互打架,糾纏在一起,頓時亂作一團麻,秦桑無比煩躁地將手機砸了出去,落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除了一聲悶響,毫髮無傷。
門口傳來篤篤的敲門聲,她聽見保姆的聲音,「太太,我進來了。」
秦桑微微收斂了一下情緒,抬頭只見保姆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你晚飯沒吃多少,怕你會餓,所以做了你喜歡的草莓慕斯,你嘗嘗看。」
「謝謝,放著就好,我現在還不餓。」秦桑笑得很勉強。
保姆見她臉色不對,手機又躺在地板上,多嘴了一句。「太太,是有什麼心事嗎?」
「沒啊,怎麼這麼問?」
「你的臉色看著不是很好,是不舒服嗎?要是不舒服,我得給先生打個電話,還得通知一下醫生來看看……」
見保姆作勢就要拿出手機打電話,卻被秦桑攔住,「我沒事,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你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保姆瞧她態度堅決,欲言又止地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又叮嚀她,「那好,有事的話你再叫我。」
「嗯。」
空蕩蕩的房間,就像她的心,找不到安全的著陸點,無處依歸。
她撫著自己的心口,漠漠地笑了,喃喃道,「幸好。」
幸好她還沒完全淪陷下去,幸好她還什麼都沒有做……
……
盛興集團總裁辦公室,大燈沒有開,只有一盞檯燈在亮著。
陸禹行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陰柔俊美的臉隱匿在昏暗不明的光秀線里,愈發顯得他神秘莫測。他一手握一支鋼筆,拇指在金屬的外殼上來回摩挲著,另一手拿著手機,「事情辦妥了?」
「是,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辦妥了。」
摩挲著鋼筆的手改為握筆,然後在白紙上一筆一划地寫著什麼,聲音晦暗低沉,「嗯,那就好。」
「還需要繼續嗎?」
「這樣就足夠了,你可要回去了。」
「是。」
他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視線落在了桌面的白紙上。
檯燈下的照亮之下,那一張白色的a4紙張,黑色的墨跡印出的行楷。筆道流暢而遒勁,一整齊好看,只重複著兩個字。
秦桑。
不知何時起,他發呆的時候握著筆隨手寫下的字,全部都是她的名字。
倏地,男人涼薄的唇角微微翹起,極淺的弧度,晦暗的眸原本冰冷的溫度,隨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滑過紙張上的字體而浮現了一抹淡淡的溫色。
既然忘不掉,又無法割捨,那隻好搶回來了。
……
周旭堯回到西井別墅的時候時間已經將近八點,天色早已經黑透。
別墅里燈火通明。
保姆見他盯著一身潮濕回來,馬上給他倒了一杯溫開水。「先生,您回來了。」
「嗯。」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一手接過保姆遞過來的開水,一邊把衣服交給她,視線往樓梯上掃了一眼,問道,「太太已經休息了?」
「在臥室里,應該還沒休息。」保姆打量了一下周旭堯的臉色,似有意又似無意地說道,「太太晚餐的時候也沒有怎麼吃,臉色看著不是很好。」
周旭堯喝水的動作微微一頓,眸色微動,「她有說什麼嗎?」
把水杯放下。又道,「她是不是生氣了?」
保姆不明所以,「嗯?生氣?倒是沒看出來,不過心情似乎確實不太好。」
跟她說話也是懶洋洋的,很冷淡,雖然有刻意收斂,仍舊能察覺到她身上那一抹微妙的浮躁。
「對了,先生,你吃過飯了嗎?」
「還沒,」周旭堯長腿邁開朝樓上走去,「我先上去看看她。」
周旭堯上了二樓,推開主臥室的門,有對話的聲音傳了過來。循著聲音望去,果然看見秦桑半躺再沙發上,手裡捧著平板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
完全沒有察覺他的出現。
徑直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抽走了她手裡的平板。
秦桑倏地心悸,抬頭便對上了男人幽暗的眼神,眉目溫淡而涼漠,神色很平靜。
周旭堯把平板電腦隨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瞥見了原封不動的草莓慕斯,高大的身軀在她的身側坐了下來,盯著她的臉,嗓音暗沉醇厚,「怎麼了嗎?」
男人身上帶著一股風塵味,大概是外貌在下雨的原因。所以還隱隱地裹著一陣濕氣,微潮。
秦桑瞳仁倏地一縮,神色很淡,聲音也事懨懨的,「沒怎麼,你回來了。」
「嗯,」他的手落在她的臉頰上,粗糲的觸感,摩挲得她輕癢,察覺到她躲避的動作,便改為扣住她的下巴,俯身湊近她的臉,「阿姨說你晚上沒怎麼吃飯?」
他湊近了以後,她靈敏地聞到了一股淡淡消毒水味,還有香水味,那是女人用的味道,她再清楚不過,不由得蹙眉,感到一陣噁心。
只是沒什麼胃口而已。」一邊說著,一邊撇開臉,「你身上的味道很難聞,去洗澡吧。」
見滿臉的不高興,周旭堯又固執地扳過她的臉,「不高興了?」
這一回,秦桑不再避開他的視線,與他四目相對,「我為什麼要不高興?」
下巴忽然被抬高,眼前一暗,男人低頭便吻了下來。
他的唇微涼,撬開她的唇齒,攻城略地,近乎蠻橫的攪纏。
秦桑驀地睜大雙眼,剛要反抗,就被他扣住腰肢壓了下來,手腳都被他的身體給壓制住,還很有技巧地避開了她受傷的腿。
肆無忌憚的吻從的唇移到她的耳朵上,秦桑呼吸紊亂,心律失常,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頭頂上白茫茫的光,腦袋有些混沌,胡亂地叫著他的名字,「周旭堯……」
男人沒有說話,像是陷入了自我沉迷的世界裡,迷戀上她的氣息和溫度,纏上了她弧度優美的脖頸。
「周旭堯!」察覺到他身上那股蓄勢待發的勁,秦桑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男人的動作終於停止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她。
她本難看的臉色,被薰染得微紅。
「沒什麼要問我嗎?」他沙啞的聲音,隱隱還帶著一絲性感,又深沉又蠱惑人心。
秦桑眨了眨眼睛,咬著下唇,強行把心底那股翻湧的情緒斂住,「問什麼?」
他墨黑的短髮零碎落下,遮擋住了他英挺的眉宇,在眼帘上落下一道剪影,「你不是給容旌打電話了?」
他倒是直接而直白。
「那又如何?」
他眸色沉了沉,「不問我為什麼騙了你?去了哪裡?跟誰在一起?」
秦桑挽起唇角淺淺一笑,聲線更是慵懶而隨意,「周公子,這些很重要麼?」
周旭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睛,像是鑽進她的心房,「不重要的話,你為什麼不高興?嗯?」
分明就是自己做了虧心事,還敢這麼理直氣壯地跟她對峙,她也算是佩服了。
「你到底哪裡瞧出我不高興了?」秦桑笑容可掬。眼角眉梢的弧度甜膩令人覺得刺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比較笨,你這麼說,會把我整糊塗的。」
確實是太笨了,差一點就中了他為她準備的甜蜜陷阱。
冗長的沉默開始在兩人之間瀰漫,明明靠得那麼近,卻宛若隔著千山萬水,層雲疊嶂。
「桑桑,我很不喜歡你這個樣子。」他忽然說道。
他上她下,兩人四目相對,兩張臉隔著小小的距離,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笑得眉目涼薄瀰漫,「周公子,不管我什麼樣子,你都不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