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1/2)
幽暗深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熱逼人的目光,就像是一頭狼,盯著自己的食物,發出幽幽的綠光。
秦桑一驚,想要防備逃離,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記深吻,洶湧直接,濃烈的酒味透過滾燙的呼吸,瞬間充斥了她的所有神經,窒息感讓秦桑驚恐地睜大雙眼。
漆黑的眼底只有男人眼睛被放大無數倍。
那晚的噩夢一下子便讓秦桑像是陷進了泥潭裡,極度恐慌讓她卯足勁地抬起手,然後一巴掌乾脆利落地甩到了男人的臉上。
保姆正好端著醒酒茶步入房間,聽見啪的一聲,格外響亮,頓時愣住站在門口邊上,視線剛觸及聲音的來源,就看見周旭堯摔倒在了地板上,接著就是一聲悶響。
「太太?」
秦桑坐起身,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躺在地板上的男人,唇瓣抿成了直線,眼底泛著湛湛的寒芒,「阿姨,我去隔壁房睡覺了,他就交給你,」秦桑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或者由著他,你去休息也沒關係。」
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好像沾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而她剛打周旭堯的那隻手,掌心紅了一片,指尖微不可絕地顫抖,神經有些發麻。
由此可見,她剛下了多大的勁。
保姆愣了楞,回過神的時候,秦桑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周旭堯依舊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保姆走過去,發現他皺著眉頭捂著臉,眼底有些混沌的茫然,眉心攏著的暗沉,彰顯著他此時的不悅。
「先生……」保姆不敢靠太近,隔著一段距離,小心翼翼地開口。
周旭堯費勁地從地板上坐起來,只覺得頭昏腦漲,而臉上是熱辣辣的疼,他沒有說話,抿著唇扶著床邊沿試圖站起來。
保姆見狀忙上前搭手幫忙,周旭堯這才順利重新跌回床上。
「先生,你沒事吧?」
周旭堯聲音嘶啞,「出去。」
低沉的聲音沒有溫度,保姆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
……
次日清晨,秦桑頂著兩個熊貓眼爬了起來,昨夜被鬧騰了一番,她一直到凌晨三點多才睡著,結果感覺剛睡下去,鬧鐘又響了起來。
昨晚上的事情漸漸回攏到腦中,她猶豫了一會兒才回主臥室,推開門的時候,發現床上已經沒有了周旭堯的身影。
他就是那樣,休息時間再短,第二天也能早起。
周旭堯不在臥室里,秦桑反而落得輕鬆。
秦桑整裝完畢下樓,結果剛走進餐廳,就看見周旭堯與往常一樣。閒適自在地坐在他的位置上,他面前桌子上的餐碟已經變空,只剩下一杯未喝完的咖啡,而他手裡拿著今天最新的早報在看。
遠瞥見了她的影子,視線從報紙上轉移到她的身上來,平靜淡然的目光,漠漠地開口,「早安。」
說完,他又重新低頭看報紙去了。
雖然只有一瞥,但是秦桑還是清晰地捕捉到男人的臉上隱約可見一個紅色的掌印,原本英俊的臉稍顯得不協調。
秦桑眉骨跳了跳,站在餐桌旁沒有馬上落座。
餘光見她不動,周旭堯又放下報紙,重新凝眸向她,「怎麼?」
「昨晚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
周旭堯波瀾不驚地道,「記得。」
他沒有喝酒失憶的習慣,昨晚上確實喝多了,秦桑出現的時候他開始是沒有實感,不過被她那樣打了一巴,又一腳送下地板,第二天醒過來實實在在的痛感,證明這一切不是他做夢。
秦桑沒有馬上說話,周旭堯慢條斯理道,「今天需要在家休息一下嗎?」
「不用。」
秦桑不知道他的淡定到底是來自於哪裡,按照他的脾性。應該要發脾氣才是,結果自己又預料錯了。
今天去上班,是司機過來接人,如此一來,秦桑不得不和周旭堯一同坐在了后座上。
她儘量往邊上靠,整身體都帖在了車門上,跟周旭堯中間隔著好一段距離。
而周旭堯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假寐,兩人均無交流。
到了公司的時候,秦桑剛要推開車門下車,周旭堯忽然開了口,「昨晚上的事情很抱歉,我喝得有點多了。」
雖然沒有明說,不過秦桑也知道他說所指何事。
秦桑攥了攥手,指甲掐著掌心,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車門關上,少了她,車裡好像一下子變得異常的空曠,周旭堯透過褐色的玻璃車窗,盯著女人俏麗的背影,眸色沉沉。
昨天她那一番話,著實令他生氣,結果還沒來得及發脾氣,他又把她給得罪了。
周旭堯沒由來的挫敗鬱悶,他這到底算怎麼回事?
第一次覺得要哄好一個女人,竟然如此的難。
周旭堯忽然開口問司機,「老李,是不是結婚以後的女人都這麼難伺候?」
司機冷不防地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見周旭堯道,「算了,像她這麼難伺候的女人,世間也找不出幾個。」
起碼,跟她關係那麼親密的陳眠就很好搞定,連溫紹庭那種蹩腳男人都能將她哄得服服帖帖。
他家這位,大概是一隻野貓,心情愉悅的時候慵懶可愛,一言不合就會伸出爪子抓人,難訓得很。
不過司機還是忍不住開腔道,「先生,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軟的,只要拿出誠意來,我覺得太太一定會消氣的。」
周旭要抬眸淡淡瞥了一眼後視鏡,保持緘默。
他可不見得,因為不管他對她再好,她都是帶著防備的眼神,好像他是一個禍害,總會給她挖陷阱的人一般。
……
中午的時間,秦桑留在了盛興集團的員工餐廳用餐,這裡的人基本上都認識她。所以免不了會接受別人目光的洗禮。
她也絲毫不在意,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悠然自得地坐下來,剛吃了幾口,就聽見餐廳里有一陣騷動,置身事外的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到她的對面有一個人坐了下來。
自下而上,緩緩抬頭,映入眼底的先是一件墨色的高級襯衫,繼續往上,她瞧見了陸禹行那張陰柔溫漠的臉。
他怎麼會在這裡?秦桑盯著他的臉,失神地想。
太多窺探的目光,讓秦桑感到些微的不適應,不過她也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反而是淡淡地開口,「陸總。」
溫淡的口吻,不輕不重的聲音,疏離而客套。
陸禹行在聽到她叫這個稱呼的時候,眉頭有那麼一瞬,皺在了一起,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深沉淡漠地應了一聲,「嗯。」
交談僅僅限於此,之後兩人各自吃著自己餐盤上的食物,再無交流。
不知道是不是太睏倦,還是因為對面這個人的原因,秦桑覺得這些食物都如同嚼蠟一般,胃口頓失,吃了不到一半,便再也無法下咽。
陸禹行見她吃得那麼少,皺了皺眉,「吃這麼點就飽了?」
秦桑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嗯,陸總慢用。」
要是換作以前,他一定會命令她坐下繼續吃,然而現在她明顯就是在避開他,跟他劃清界限,陸禹行按捺著,沒有再說話。
在眾人的注目之下,秦桑淡定從容地將餐具放到回收處,優雅地離開。
不知從何時開始,秦桑對著陸禹,心口雖然依舊會有些疼,卻不是那麼明顯了,就好像是,他正在一點一點剝離而去,她有種解開束縛的感覺。
人對失敗的初戀,總會留下一段遺憾,這段遺憾無法彌補,也無法填滿,它不會消失,但是留在記憶的深處,被收藏著。
她對陸禹行一直念念不忘的,也許不是那段感情。而是無法自己沒有得到相應的回應,不管是好,或者是壞,他一直都沒任何表示。
不過現在,雖然他沒有說,但是秦桑已經大概猜測到,所以現在已經學會了釋懷,對那段執著的感情,在明白她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開始,終於能坦然了。
出了電梯,秦桑打了個呵欠,昨晚上基本沒有怎麼睡,這會兒已經困得不行。她的辦公室里沒有能夠讓她舒服休息的地方,於是拐了個另外一個方向,往茶水間那邊走去。
實在是睏乏了,秦桑在沙發上,躺下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
茶水間很大,中間豎著幾面屏風,把空間一分為二,一邊是茶水飲料食品的區域,而另一面的區域則是有沙發椅子和茶几,供員工休息使用。
陸禹行對秦桑的習慣再了解不過,他以前使用的辦公室正是秦桑現在的辦公室,所以知道她在這個時間的選擇,輕易便找到了她的所在之處。
陸禹行站在邊上,逆光而立,低頭垂眸盯著沙發上睡得深沉的女人。
一張精緻完美的臉蛋,膚色白皙紅潤,所以顯得她眼眶的黑眼圈特別的明顯。
她睡著的模樣,像一隻乖順的貓那般惹人憐惜,陸禹行久久不能移開視線。
茶水間的空調開得很大,她大概是有些冷,所以動了動身體,蜷縮成一團,陸禹行頓了頓,將手裡的西裝披在她的身上,拉過一把椅子在一旁坐了下來。
窗戶外面晴空萬里,陽光刺目。他就這樣坐著,心情特別的平靜。
中途有員工走進來,看見陸禹行,不由得錯愕,「陸總……」
陸禹行淡淡地一瞥,阻斷了她們的聲音,那些人自然也瞧見了沙發上的秦桑,也讀懂了陸禹行的眼神,均收住了話頭,悄然退了出去。
就這樣,秦桑渾然不覺之中,安安穩穩地補了一覺。
不過撞見這一幕的人,到底還是導致了一些流言傳了出來。
下午。正常上班時間。
洗手間這種地方,真的是八卦好去處,隔著一扇門,秦桑聽著外面那些人津津樂道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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