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2/2)
她的話音剛落下,就瞥見了馬路面對往裡走的沈嘉楠和律師,想也不想,越過梁楚就往對面走去。
梁楚遲鈍地反應過來,連忙追上,一把扣住了宋青葉的手腕,「宋青葉,等一下!」
宋青葉一向不喜歡梁楚這個人,現在更是對她感到無比的厭煩,十分牴觸與她有肢體觸碰,忍不住就用力甩開她。
梁楚嬌小羸弱。禁不住宋青葉如此過猛的力道,一個不小心就被她甩得腳步趔趄,連連後退了兩三步,退到了馬路的車行道,而這時,正好有一輛車開過來……
輪胎與水泥路面摩擦發出的聲音幾乎刺破了人的耳膜,在那尖銳的聲音里,還有女人驚叫的痛呼,「啊——」
宋青葉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反應,轉過身就看見梁楚坐在水泥地板上,一手撐著路面,一手捂著小腹,精緻的臉蛋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短短的幾秒鐘,宋青葉腦中呈現一片空白,怔怔地站著,直到那輛轎車上走下一個男人,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急躁擔憂的開聲,「小姐,你怎麼樣了?」
宋青葉這才倏然回神,連忙跑了過來,因為緊張聲音都破了,「梁楚。」
梁楚疼得臉色蒼白可怖。額頭上甚至冒出了冷汗,虛弱又害怕的說,「孩子……送我去……醫院……」
陌生男人聞言一驚,馬上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小姐,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宋青葉卻頂著水泥路面上那一灘小小的紅色,手腳冰涼。
那邊聽見動靜的沈嘉楠和律師也回頭看了過去,認出宋青葉,沈嘉楠疾步走了過來,伸手就拉住了要跟上去的宋青葉,沉聲問道:「青葉,是你受傷了嗎?」
宋青葉看著他,臉色蒼白的搖頭,「不是我,是梁楚。」
……
萬幸的是,那輛車當時的速度並不快,在撞上樑楚之前已經打轉了方向,梁楚僅僅被掛了一下,孩子是保住了,身體也只有輕微的擦傷,就是腳踝崴到了。
沈易捷帶著兩個保鏢一起出現的時候,肇事司機被嚇得臉色發白,無需多言就知道自己是撞到了大人物,一直低頭哈腰不停地道歉。並且說會負擔所有的醫藥費用。
沈易捷冷瞥了一眼那個司機,連正眼都不給宋青葉一個,坐在病床邊上,對梁楚溫柔呵護,「感覺怎麼樣?」
大概因為還有些疼,梁楚臉色仍是蒼白的,虛弱的一笑,「已經沒事了。」
沈易捷這才轉眸凝向了那司機,冷酷的聲像從地獄來的修羅,「有什麼問題你直接跟警察說。」
男人的嚇得整個人都傻了,說話結結巴巴的,「先……先生……」
「易捷。」梁楚皺著眉頭,「這不是他的責任,而且他還把我送來醫院了,我現在也沒事,所以別為難他了,讓他離開吧。」
沈易捷卻並不打算就此罷手,「要怎麼樣才算有事?你撞流產,才算事嗎?」
梁楚被他堵得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一直沉不言的宋青葉站了出來,「主要責任確實不在這位先生身上,而且多虧他及時把人送來醫院才保住了孩子,追究起來,他也就是罰款而已,你也沒必要故意刁難他。」
沈易捷的眼睛眯得狹長,眼眸牽出微冷的光。
宋青葉迎著他的目光,「當時是我跟你的夫人起了衝突,所以才不小心發生這樣的意外。」
梁楚覷了宋青葉一眼,「易捷,確實是這樣的。」
沈易捷吩咐他的保鏢,「通知律師,以故意傷害罪的名義起訴。」
男人的聲音波瀾不驚,淡得就像吩咐人去取車那般輕鬆簡單。
宋青葉瞪大雙眼看著眼前氣質矜貴身段挺拔的男人,眼底淨是不可置信,而梁楚亦同樣感到意外。
一時間。病房裡寂靜得可怕。
最終還是梁楚出聲打破了這沉的氣氛,「易捷,這也不能怪宋小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梁楚心底雖然再責怪宋青葉害了沈易航,但也不曾想過把事情鬧成這樣,畢竟沈易航說過,他是喜歡宋青葉。
況且,方才是她主動拉住了宋青葉,而宋青葉當時並非惡意將她推倒馬路上。
其實只有短短的幾秒,宋青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盯著眼前那張熟悉得閉上眼睛都能描繪得出來的面孔。不懂此時為何用力睜大眼睛,也瞧不清他的輪廓。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素淨的臉蛋似乎浮著淡淡的笑容,又似乎沒有表情,沒人知道在她的心底,已經宛若海浪撞擊著山壁激起了震耳欲聾的浪花。
在那一片巨響里,她聽見了沈易捷用溫柔的親密的聲音呼喚著梁楚的名字,「楚楚,你肚子裡懷得是沈家的長孫,倘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爸也不會輕易饒過那個人。」
梁楚看著始終保持緘的宋青葉,「可是……」
「如果這就是你的目的。那就起訴吧。」宋青葉溫溫淡淡地打斷了梁楚的話,仍舊是一瞬不瞬盯著沈易捷,然後很認真很認真的說,「謝謝。」
沈易捷抿著薄唇沉看著逐漸變冷的臉蛋,心頭掠過一抹很複雜的情緒,類似於愧疚,然而稍縱即逝的感覺,他來不及撲捉就銷聲匿跡了。
宋青葉撇開了視線,落在靠躺在白色病床里梁楚的臉上,眼底無波無瀾,淡淡地說一句,「對不起。害你差點出了事故。」
梁楚被她的寡淡的神色給凍住,怔怔道,「沒事。」
宋青葉淡淡一笑,爾後瀟灑轉身從病房裡走了出去。
沈易捷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心底很清楚,得知了他那麼多不容別人窺視的秘密,卻不聽從他的命令,不服從他的掌控,下場註定不會太好。
她早知道的,那個男人的狠心與冷血。
並不覺得有多難過,只是心臟的位置,隱隱傳來一陣痛感,不是很明顯,卻真實存在。
這人心呢,是越來越冷,越來越硬的,漸漸變得木不仁,看什麼都不會再起半絲漣漪,她的心正一點一點被消磨殆盡。
這麼多年,他給她的失望一滴一滴在累積,然後到現在終於要消失了,她也終於明白了。
她早就已經是他是人生棋盤上的那一枚棄子,只有她悲哀的自以為善存利用價值。
步出醫院門口,明媚的陽光那麼溫暖,天空那麼藍,宋青葉微微眯著眼睛,淺淺的濕潤,心底好像被釋放了一般。
這一刻,她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
啊,沈易捷,我終於可以不再愛你了。
謝謝你能夠這麼狠心,我可以不用作賤我自己了。
……
沈易捷的律師十分有效率,當天就報了案,宋青葉被刑拘關押。
而宋青葉被關押的第三天,在沈家和沈易航外公家兩方共同的周旋下,他被保釋出來了。
被關了三四天,墨黑的短髮微亂,下巴和嘴唇的周邊冒出的胡茬有些長,卻無損他英俊的面容,比起往日的乾淨俊朗,此時更多了一絲野性的味道。
他身上還是穿著那一套名貴的襯衫和西褲,起了褶皺,雖然有幾分落拓,卻不見半分狼狽。
沈嘉楠和律師一起過來接他,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給我一支煙。」
車內,沈易航坐在后座上,乾淨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香菸,靜靜地燃燒著,「公司的老鼠都清理乾淨了嗎?」
為了處理那些內奸,他可是委屈自己蹲了幾天牢房。
沈嘉楠睨著看似溫和卻冷漠陰沉的男人,不咸不淡的反問一句,「包括宋青葉嗎?若是包括她,那麼是已經清理乾淨了。」
裡面那種地方可不好受,沈易航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地睡過一覺,還有一個睡不好的原因,是他在想事情,關於宋青葉。
沉了片刻,他徐徐抽了一口煙,「她人呢?」
出門的第一時間,他就想問了,為什麼宋青葉沒有過來接她,之前律師見他的時候可是說了,得知他出事時,她急急忙忙地趕到了公安局,擔心他來著,不是嗎?
「忘記跟你說了,」沈嘉楠降下車窗讓新鮮的空氣灌進來沖淡煙味,「宋青葉被以故意傷害罪抓捕了,就在你被關的第二天傍晚。」
沈易航淡然平靜的眼眸倏然變得暗沉,吐出一口煙圈,「怎麼回事?」
「梁楚找她不知說了什麼,兩人有些肢體上的觸碰,她不小心將梁楚推到了馬路上,過往的車把梁楚颳倒,受傷差點流產,沈易捷便以故意傷害罪的名義上訴她。」
沈嘉楠言簡意賅的將事情陳述了一遍,意有所指地道,「她父母似乎也知道了她被抓的事情,在找律師,然而沒人願意接手。」
在港城,沈家人不是誰都感輕易得罪的,在沒人知道那個毫無背景的宋青葉是沈家三少爺的妻子前提下,沒人會想跟沈易捷叫板惹上不必要的煩。
沈易航連續抽了好幾口煙,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景色沉不言。
沈嘉楠忍不住問他,「你打算怎麼辦?聘請律師把她弄出來,還是……」頓了頓,「放置不管跟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