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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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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撕碎了你臉上的笑容。」

秦桑看清楚了,他深邃的黑瞳中,那一抹陰鬱。

病房裡太過安靜,秦桑怔怔看著他,連哭都沒有勇氣。

陸禹行站起來,低沉的嗓音仿佛淬了冰,「秦家是你爺爺踩著我一個家的鮮血走到了今時今日,我搶回來,並沒有什麼不對。」

他轉身,拉開了門,走廊上的燈光投進來,將他的身影映在地上。

「陸禹行,」秦桑忽然開口道,「我爸成這樣,也是你做的?」

陸禹行握著門把,沒有回頭,半闔著眼帘,冷漠道,「不是。」

門被砰一下關上,徒留下秦桑一人。

……

那天以後,秦桑再也沒有回去秦家,也沒有見過陸禹行,盛興公司已經半壁江山落在陸禹行的手裡,他依舊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一步吞噬著。

秦有天醒了過來,秦桑一直陪在醫院裡,對著秦有天的時候她笑靨依舊,只是背過身的時候,沒人看見她眉目上的落寞。

等到秦有天的身體有了好轉,陸禹行再一次出現在病房裡,氣氛異常的僵凝。

秦桑站在床邊上,對著陸禹行甚至不知道該用一種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他,是怨恨還是愧疚,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陸禹行冷然的目光淡淡掃過她,平靜的猶如一個陌生人。

秦有天道,「桑桑,你出去一下。」

「爸……」

秦有天靠坐在床上,勉強多了幾分精神,慈祥的笑著。「聽話,出去。」

秦桑頷首,低著頭從陸禹行的身側走了出去,她沒有偷聽他們的談話,既然秦有天不想讓她知道,那麼她就不要強行摻和吧。

畢竟對於秦桑來說,公司什麼,都比不上爸爸和弟弟。

對著陸禹行,秦有天斂住了笑容,即便穿著病服,面容憔悴,他依舊是目光凌厲,氣勢逼人,「說吧,你的目的。」

陸禹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慢條斯理的模樣,「我以為你已經很清楚了。」

秦有天轉頭看著窗外的明媚的藍天,「轉眼二十年,該來的還是會來。」

陸禹行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身份的?」

「你和凌菲訂婚那天。」

四年多前,無意中從聽見了秦老頭子和他的家庭醫生的談話,所以知道了,這也是為什麼當初秦有天當初對秦桑的苦苦哀求毫不心軟的原因。

陸禹行這個男人,從小就聰明、早熟,性格里的陰暗到底有多深,連他這個闖社會的男人都瞧不出,如果秦桑真跟他走到了一起。只怕日後的災難更多。

眼看著陸禹行不可能會放下那些仇恨,他這個當父親的,自然也不能讓自己的寶貝女兒陷進去。

住院的這段時間,秦有天看著秦桑強顏歡笑的模樣,心疼卻說不出來,所以今天陸禹行出現在這裡,是他主動約了他。

「當年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們秦家對不起你,這個沒有什麼好說。」

秦有天頓了頓,繼續道,「盛興集團,我可以給你,但是請你不要傷害秦桑和秦揚,他們是無辜的。」

陸禹行抬眸,陰冷的視線落在秦有天身上,「那麼,我陸家那麼多條人命,難道就不是無辜?」

且不說他爺爺是否真背叛或者想要配合警方出賣秦家,他父母和他的弟弟,到底哪裡錯了?當初秦家就是要對陸家趕盡殺絕,若不是他正好被送到了他國外的外婆家,只怕他陸禹行也早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那麼,看在桑桑從小對你付出的真心和感情,憑這一點,可以放過她嗎?」秦有天自己倒是無所謂,自己父親欠下的債,他這個當兒子的來償還,也是應該,然而他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也遭罪。

……

盛興集團因為秦有天住院的消息被傳開,股票跌得厲害,直到公關發文宣布秦有天身體無恙,需要休養,然後公司的總裁職務由陸禹行擔任,終於又漸漸回溫。

然而依舊有人猜測盛興內部的鬥爭問題,傳言秦有天和陸禹行不和,兩個無血緣的兄弟在爭家產之類,不過大部分還是被陸禹行施手段給壓了下去,因為不冷不忍,所以也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

沒人知道,盛興集團已然相當於易主。

秦桑不知道陸禹行和秦有天那一次見面到底談了什麼,總之秦有天身體情況穩定下來以後,便回來秦家,外界看來,一切都是風平浪靜。

秦桑本要搬回秦家照顧秦有天,但是被秦有天拒絕了,捨不得秦有天為她操心,所以最後秦桑依舊住在了外面,只是回秦家的頻率高了很多。

秦家發生的事情,秦桑誰也沒說,她知道陳眠和袁東晉在鬧離婚,已經吵到心力交瘁,更不想讓她煩惱自己的事情。

一直到過年前夕,陳眠終於和袁東晉離婚了。

這大概是這些時間以來,聽到唯一的好消息了,當然,這個結果,付出了的代價自然也不小。

陳眠和袁東晉離婚的當天,秦桑和陳眠只是通了一個電話。

秦桑一個人坐在公寓裡,腳步的咖菲貓在打著瞌睡,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冰凍的啤酒,看著窗外寂寥的夜空問陳眠,「眠眠,你還愛他嗎?」

電話的那端,只有冗長的清淺的呼吸,許久以後,陳眠微啞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愛過他。」

「後悔嗎?愛上他,嫁給他。」

陳眠輕笑了一聲,「我一直在想,認識袁東晉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了,」短暫的沉默,繼續道,「可是,桑桑,我想時光如果倒流回到過去,我想我還是會走上一樣的路。因為,這是我和他註定要經歷的,那麼我也沒有什麼後悔了,只有不去努力就放棄,才會後悔吧。」

微澀而冰涼的液體在口腔里蔓延開,秦桑也笑了,「也對,你就是這樣。」

其實她們都一樣,愛了就是愛了,為了一個人奮不顧身一躍,管它下面是天空白雲還是萬丈深淵,沒有跳下去之前,誰知道最後的結果如何?

努力過。爭取過,最後的結果不管如何,都可以無悔於心了。

大概,就是這樣吧。

陳眠和袁東晉如此,她和陸禹行亦然。

結束了和陳眠的電話,秦桑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久坐成山,桌子上的啤酒罐已經堆放好幾個,這點酒精似乎對她於事無補,於是她起身去開了一支香檳。

空腹嗜酒,自然就容易醉。

秦桑趴在沙發上,借著酒精的衝勁,終於撥下了那一串爛記於心的號碼。

夜深人靜,陸禹行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抽菸,桌上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菸蒂,室內全是菸草味,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白色的世界出神。

手機在深夜裡震動聲都顯得格外突兀,他條件反射地轉身去摸了手機,看到來顯的那一刻,眸色深了一層。

天人交戰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接通了,「餵。」

電話里傳來女人含糊的聲音,帶著重重的哭腔,「陸禹行,最後問你一次,就這一次。」

男人的手指夾著煙,拿著手機沒有說話。

「你愛過我沒有?有沒有一瞬間,你也愛過我?嗚嗚……」

男人的眼眸驟然一縮,連同心臟,都在發疼。

她哭得那麼大聲,像極了小時候她為了一點小事傷心哭泣,像是天塌了一般,他甚至能想像出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留著眼淚,掛著鼻涕的模樣,一定是又丑又可憐,讓人想要狠狠揍一頓,又下不去手。

秦桑似乎也並不指望他會回答,自顧自地說著,斷斷續續,有點語無倫次,「我那麼愛你,那麼用力的愛你,你為什麼不能愛我一下呢?為什麼要跟別人結婚,為什麼你要是陸禹行……」

「如果爺爺沒有做哪些事情,你會愛上我嗎?如果,如果我不是秦家的女兒,你是不是就能愛我了?」

陸禹行捏著手機的力道,一點一點加重,不斷地收緊,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冷漠,只有眼底那一絲裂痕泄露了他忍耐的情緒。

他當然知道秦桑用情有多深,一顆心有多真。

明明是一個脾氣暴躁又倨傲的小公主。但是偏偏對著他的時候,不管他臉色多臭,對她多不客氣,她雖然生氣但轉身又到貼過來。

明明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卻在愛他這個事情上,一堅持便是十幾年,風雨無阻。

也不知道她後來說了什麼,已經聽不清楚,又是訴說又是指責,像個神經病一樣,不知多了多久,女人抽泣的聲音漸緩漸小,然後恢復了平靜。

陸禹行維持著一個動作不變。緊抿的薄唇,忽然動了一下。

「愛。」

一個字,淡得就像那一縷青煙,飄散在空氣里。

秦桑已經睡著了過去,她沒有聽見。

他也並不打算讓她聽見,只是,忽然想說了而已。

這一段緣分,到底是從哪裡開始,什麼時候開始,連陸禹行都說不清楚了。

第一次見到她,一身公主蓬蓬裙,精緻得像是那玻璃櫥窗里洋娃娃,站在樓梯上往下看。與他對視的時候,朝他笑了一下,缺了兩顆門牙的她,那雙大大的眼睛,那麼亮那麼亮。

也許就是那一眼,他就淪陷了吧。

自從父母,外婆外公也走了,他被送到孤兒院裡以後,他就變了,性格陰鬱可怖,不與任何人接近,獨來獨往,所有的人都怕他。仿佛他是魔鬼,漸漸的,他就再也看不到光。

直到遇見秦桑,小女孩純真的笑容,化作最暖的光,一下子落在了他的心頭上。

她八歲,但是他已經十二歲,早熟的他,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小女孩寄予了一種怎麼樣的希望。

明明可以不用理她,兩人相互不干涉地長大便好,但是他沒有忍住了,孤獨得太久。想要她的陪伴。

就這樣不知不覺,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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