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大婚前。(2/2)
沈府里每個人都神色焦慮,如蒙大敵一樣,人人自危,這三小姐的膽子大的像老虎,難不成真這樣逃了,那要是皇上怪罪下來,沈家可就慘了。
門口的家丁也是臉色凝重,沈尋敲門進來時,他還有些不敢相信,定了定神,才確定是三小姐回來了,立馬臉上堆笑,飛快的跑去正廳稟報。
大廳里,沈千里一臉嚴肅,鐵青著一張臉。他本來看起來就不怒而威,如今臉色陰沉,更讓人心底發出,正襟危坐在正上方,手裡拿著家法,一條馬鞭,一室的人沒有一個敢大聲出氣的。
老太太坐在一旁,也是板著一張滄桑的臉,眼神凌厲的,瞪著從門外進來的女孩兒。
老太太身旁站著二姐,她眼底有一絲驚慌,卻被很好的掩飾住了。
只有沈夫人神情緊張,又擔憂地站在一旁,她雖然上了年紀,但也是面容祥和氣質優雅的貴婦人,如今她眼睛紅紅的,面容憔悴,眼底也一片暈。一看就是整晚沒睡。
沈尋神情麻木的,走了進來,室內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恐怕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到響聲。
「你還知道回來,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夜不歸宿,沈家可丟不起這個人。」老太太神色威嚴,但是看到她回來了,心裡還是鬆了一口氣。
沈千里手裡握緊馬鞭,站起身,沈夫人神色一凜,伸手就去扯他的胳膊,搖搖頭,「老爺不可,女兒是自己回來的,她並沒有逃,她還是為沈家考慮的。」
沈千里鋒利的眼刀,看向她,沈夫人心的一怵,慢慢的鬆開了手。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沈千里闊步從上面走下來,揚起馬鞭,「你徹夜不歸,到底去了哪裡?」
老太太又看到她身上的衣服,絕不是普通的布料,她活了這麼大歲數,如果在看不出來那真是老糊塗了,這件衣服恐怕有錢都沒處買去,「你昨天出門,可不是穿這件衣服的。」
沈千里一聽,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你昨天幹什麼去了,和誰在一起。」
老太太眼睛還沒花啊,沈尋神色未變,臉上也不帶一絲表情,口氣也是冷冷的,「爹,你不要問我做了什麼,和誰在一起,總之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沈家的事,也沒有做出軌的事。」
沈千里臉色沒什麼變化,但心裡也微微放鬆,揚起的鞭子卻沒打下來,可是這個女兒不服管教,卻是事實,昨天把老太太差點氣病,這還是要受罰的,「來人把三小姐帶到沈家祠堂,對著沈家的列祖列宗,好好反省,跪到明天早上,這中途一口水都不能喝。」
跪到明天早上,不讓吃不讓喝。你這簡直就是家暴,在現代這是犯法的,昨天發生了那種事,本來身體就很虛弱,從早上起來到現在滴米未進,如果再跪倒明天早上,恐怕不死,也離死差不遠了。
「來人……」
「等等。」沈尋抬頭仰視老爹的臉,「爹,後天我就要嫁入燕王府了,如果受罰,萬一到時身體不適,瘸了,或是暈倒了,燕王追究起來就不好了。」
沈千里如鷹一般的眼睛,露出凌厲的光,這丫頭,還敢威脅老子,不過聽她的口氣,好像同意了嫁入王府,出去一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讓她想通了,她的話確實也有些道理,眼看就要到大婚之日了,新娘子身體出現了什麼狀況,就不好了。
他上了下下把女兒打量一番,正色說,「行,你一日沒嫁出去,就還是沈家的人,犯了錯我就有權懲罰你,來人,把三小姐帶回房間,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大婚之前不准踏出房門一步。」
這時有兩個丫環上前扶住她,沈尋並沒有任何反抗,邁開步子,輕輕的向前走去,走到門口又突然回頭說,「爹,放心吧,我會乖乖嫁過去,只是還有一個請求。」她咬了咬有些蒼白的唇,停了一會,又說:「算了,沒事我去思過去了。」
她本來想請求爹爹寫一封信送給燕王,一定要風光大嫁,迎親的隊伍要穿過大街小巷,要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還要請一些知名藝人,在京都最繁華的地帶,免費表演十天,她就是要讓段長風知道。小爺嫁的很開心,可轉念一想,這樣能刺激段長風,也能刺激慕寒月。
後來又想起一句話,要走的人留不住,裝睡的人叫不醒,為什麼要故意做給他看,你瀟灑,小爺比你還淡然,我就當你不存在,無視你。
沈千里皺了皺眉頭,鼻子裡哼了一聲。
沈尋對著娘親點點頭,被兩個丫頭扶著回到了攬月軒。
她思緒有些凌亂,如一團亂麻麻的思緒,雜亂無章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心尖,一種無力,心神俱疲的感覺撲面而來。
她被慕寒月逼得毫無退路,本以為見到段長風,他會和自己一起想辦法,就算想不出辦法,他最起碼也應該要苦自己所苦吧,現在可好,居然不認識自己,雖然喝多了,意識模糊,但這種無意識,不經過思考說出來的話,才是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她回去就躺在了床上,臉朝里,蓮翹看著平時活潑的姐姐,面容憔悴,眼神憂傷,她心裡很難過,但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陪著流淚。
答應嫁入王府到底是對還是錯,身為一個新時代的人,就這麼認命,不敢反抗嗎,她也想,可是只有處於這個環境才能明白,人的力量真的是有限的,受大環境影響,許多事你是無能為力的,比如你想跟皇上硬磕,那除非你想死。
唉,對,錯!這個不確定,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只要沒犯大錯,衣食無憂應該沒問題,說不定還能福壽安康到死,腦袋放空,索性什麼都不想了,該來的總會來。
醉酒真的不是什麼好事,天已經很晚了,段長風才頭痛欲裂的醒來,他半睜著眼睛,覺得有一絲光亮有些刺目,又伸出一隻手擋在額前,掙扎著坐起來,這麼一晃頭更疼了,像用重物敲過一樣,嗓子又干又澀,胃中灼熱的難受。
眼皮有些重,他用力的睜開,慢慢的適應了光亮,眼前的景象有些朦朦朧朧,覺得哪裡不對,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他的房間。
猛然坐起移到床邊,由於起得太能。腦袋更疼了,腦仁像要分離出來一樣。
他環視了一下房間,這是一間十分整潔舒適的房間,身下是一張柔軟的木床,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擺放有致,古琴立在角落,銅鏡置在木製的梳妝檯上,滿屋子都是充斥著幽香,處處彰顯著這是年輕女子的房間。
段長風有些懵了,抬手錘了錘鈍痛的腦袋,看能不能想起來點什麼,可是一要思考,它更痛的厲害。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了,因為情緒低落,喝了酒,然後吶?太陽穴突突的跳著,這個房間又有些熟悉。
天吶。自己喝醉了,還睡在一個女子的房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啊?正在胡思亂想時,這時只聽到門「吱呀」一聲,只見一個小丫頭,端著托盤進來,看到他,連忙上前說:「段公子,你醒了?來,喝口水。」
段長風說了句謝謝,接過水喝了一口,胃裡的灼熱好了很多,看這個丫頭也面熟,問:「姑娘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醉在大街上,被人撿了回來。
小丫頭斜瞅了他一眼,掩口輕笑:「你喝多了,在大街上橫衝直撞。是我們家蘇姑娘帶你回來的。」
她這麼一說,段長風按了按太陽穴,好像想起來一些事情,蘇美兒,突然又想到,好像有什麼人來過,還說了什麼,記不大清楚了,於是就問了小丫頭,小丫頭說沒有。
又看了窗外,已經是月上柳梢頭的時間了,他慌忙拿起靴子套上,說了一句,「告訴你家姑娘,改日我一定重謝她。」說完急匆匆地推門離開了。
「哎!」小丫頭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可他好像沒聽見一樣,她垂下頭,姑娘讓過來看看公子醒了沒有,如果醒了,想邀他一起用完餐的,這下好了,人都走了。
段長風回到府上,朱重都帶人找了他快一天了。
他快步走到書房,雖然一天沒吃東西,卻一點都不覺得餓,半躺軟榻上,問了一句,「府上今天可有什麼事?」
朱重看爺的臉色不太好,恭恭敬敬地說,「沒什麼大事,派去沈府的人回來說,沈小姐已經回來,好像……」
「說。」他有些不耐。
「好像之前不大願意嫁入府中,現在又同意了。」朱重小心翼翼的說,也有些犯迷糊了,沈小姐怎麼可能會不同意呢。
之前不願意,如果沒出現早上的事,段長風會想到,她可能沒收到自己的消息,可現在,他卻認為是因為不想嫁他,又同意了,他頭痛的已經不想再考慮任何問題了。
「下去吧,把所有和大婚有關係的都安排妥當,準備後天迎娶沈小姐。」段長風閉著眼睛,連說話都懶得開口。
「爺,都已經安排好了,屬下告退,爺,鍾鉉也回來了。」朱重鞠了一個躬說。
段長風擺擺手,依然閉著眼睛。
他的心有些抽搐,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感,出現在不經意間,雖然心裡惱她。可又深深的思念,就在這一瞬間,他仿佛聽到了世界崩潰的聲音,這種支離破碎的感覺,一點一點的在蔓延,無論如何,這個婚還是要成的。
這兩天沈尋真的老老實實待在攬月軒沒出去,記得大婚那日,三更天,就被喊了起來裝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