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你現在是和我在一起。(1/2)
而此刻,有一輛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馬車,從那片風樹林的林蔭小道上,緩緩的出來,車夫看上去是個樸實忠厚的莊稼人。
馬車裡,坐著兩位公子,其中一位居然是之前和劉煊浩一起喝酒的孫兄,而另一位,氣質高貴優雅,貴氣逼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齊王慕寒川。
「爺,劉家恐怕這次就算不完,也夠喝一壺的。」姓孫的諂媚的說,「只是劉煊浩太沒用了,居然被那小妞一腳踢中要害,這以後能不能尋歡作樂都不好說。」
他說完還幸災樂禍地笑了,皇上的女人,是誰都能隨便打主意的嘛。
慕寒月勾了勾嘴角,顯得高深莫測,是的,劉煊浩太沒用了,居然沒撐到慕寒月下來,本來他計劃的是,讓慕寒月看到劉煊浩調戲他的心上人,這樣劉煊浩就難逃干係,劉家垮台就指日可待。
而他卻沒等到慕寒月下來就被抬走了,這家奴仗著勢力,在外為非作歹,主家雖然有罪,但卻有本質的區別,只能算是疏於管理,管教不嚴,罪責可就輕多了。
不過那還要看這個丫頭在皇上心裡的位置,如果夠重,皇上怎麼可能咽下這口氣,就算此刻不對劉家下手,早晚也會找藉口收拾他們的。
劉清竹,這就是要給你一個教訓,你以為你懷了孩子,就能當上南晉的皇后了嗎,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如意算盤,肯定是覺得本王許你的,能不能實現還得另說,何必捨近求遠,有現成的榮華富貴不要,而去追求那些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最主要的是,她根本就是愛上慕寒月了,不然就算自己一無所有,窮困潦倒,她只要還深愛自己,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幫自己。
「爺,我記得之前你讓我給沈二小姐寫信,想辦法讓她把三小姐騙出來,不是說要把三小姐殺掉的嗎?」姓孫的問。
信是自己寫的,昨天收到二小姐的信。說三小姐抗婚,王爺心生一計,讓他立馬寫一封信,時間這麼短,內容肯定不會記錯,記得是這樣講的,把沈三小姐騙出來之後,引到無人的地方,殺掉,沈三小姐無故失蹤,沈家肯定會認為她逃婚了,眼看大婚將近,卻沒有新娘子,沈家為了逃避罪責,肯定會進宮請罪,皇上下的旨意,怎麼能輕易的更改,之後齊王再聯合一些大臣,讓二小姐代嫁,幫助她嫁進燕王府。
當然齊王也不是白幫助人的,他的目的就是不讓燕王和沈家聯姻,二小姐無父無母,就算沈千里再重視她,那還是和親生女兒有區別的,可為什麼計劃後面卻改了。
慕寒川冷冷的掃他一眼,他連忙縮了縮脖子,暗怪自己多嘴,主人的事兒,能是你胡亂打探的嗎,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慕寒川當然是另有計劃,他的目的並不是要弄死沈尋,他不知道為什麼每每想到要殺了她,心裡就有一種牴觸的情緒,他只能騙自己說,不殺她,是因為要利用她實行更有利的計劃,而不是不忍下手。
他就是要皇上在燕王大婚前見到她。如果說,燕王府和沈家聯姻對自己危害比較大,那麼如果皇帝和四皇叔鬥起來,對自己可是大大的有利,哪怕不會明目張胆的斗,無論是誰最後娶了沈三小姐,至少他們會心生嫌隙,產生隔閡,就有兩種結果同時存在,皇上不再信任四皇叔,四皇叔不再心甘情願的保他的江山,到那時就是自己捲土重來的時候。
這個計劃差不多算順利完成了,他坐等結果就行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發堵,想起那次在松樹林裡,她勸解自己的話,言猶在耳,她當時的神情和說話的口氣。自己都記得清清楚楚,本來那次就想對她下手的,可就是狠不下心來,又想到剛剛她被那幾個男人抬上馬車,心裡又有些擔憂,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本指望在樓下大打出手時,就被慕寒月撞到,可居然被抬上了馬車,慕寒川心裡有一股氣流在衝撞,他不知道在生誰的氣,劉煊浩,你真是個廢物。
他甩甩頭,半躺在座位上,覺得有些疲憊,據說他回去之後,把躺在床上,養第三條腿的劉煊浩騙了出去,狠狠地修理了一頓。
慕寒月抱著渾身虛脫的阿尋,上了馬車,他的氣息依然暗沉,眼神十分凌厲,一直到馬車上,他都是緊緊的抱著,一刻也不敢放鬆,看著她衣衫破碎,頭髮蓬亂,整張小臉蒼白,臉上的血痕顯得更加刺目。
他只覺得心痛的收縮,伸出手指輕輕幫她拿掉頭髮上的枯草,又脫掉自己的外衣蓋的她身上,平時多麼趾高氣揚的一個丫頭,如今卻被人欺負成這樣,特別是這樣抱著她柔軟的身體,軟綿綿的,看上去沒有一點生機,他心中的疼痛幾乎難以忍受。
他活了二十多歲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心慌意亂過,特別是她被抬上馬車後,追了許久,都沒見蹤跡,讓他第一次感到彷徨無助,一種無力感撲面而來。
他就算遇到刺客,就算被人刀架在脖子上,他都可以表現得鎮定自若,眉頭都不皺一下,可是今天他真的慌了,特別是在那塊大岩石上,看了丫頭孤獨無助的眼睛,他心痛的抽搐,不敢想像,如果自己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麼事。
那幾個人,真是嫌命太長了,就這麼殺了他們去太便宜了,他一定要查清楚他們的來歷背景,把他們的祖墳都要刨了,要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可無論把他們怎麼樣,這個丫頭還是受到的傷害,還是受到了驚嚇,慕寒月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裡,還是覺得不太真實,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停在了一座別致的院落前。
慕寒月抱著幾近虛脫的阿尋,快速回到了房間,讓人準備好了洗澡水,幫她重新沐浴更衣,又親自幫她梳順了頭髮,深望了她一眼,輕輕地走出去又掩上門。
趙佶和安公公小心翼翼的伺立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爺。」
「把這幾個人的底細查清楚,天子腳下,居然敢如此囂張,我到要看看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慕寒月周身寒氣,口氣陰冷的,能把人凍死。
趙佶謹慎地說了句「是」,他跟著爺,也有五六年了,從來沒見過爺臉色這麼難看,眼神如此陰冷過,看來打阿尋姑娘的主意,無疑是踩到了爺的底線。
慕寒月轉身回到房間,這一刻,渾身冷硬的線條,慢慢變得柔軟,他坐在床邊,把她放在外面的手輕輕蓋在被子裡。
兩個月了,他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這個丫頭居然回來了,他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見面,這個兩個月他可以在外人面前偽裝堅強,但是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內心有多想她,只有自己知道,外人是無法理解的。
在宮裡,她那麼忤逆自己。他都沒捨得動她一根頭髮,可如今居然有人敢惹她,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都要付出代價。
平時多麼一個大大咧咧的姑娘,如今卻氣息奄奄的躺在那裡,想著她一路上的遭遇,他心裡的怒火不斷的膨脹,幾乎要失去控制。
看著她靜靜的躺著,少了以往的嬌蠻俏麗,顯得弱不禁風,顏色白的幾乎透明,右臉頰有些紅腫,在燈光下泛著光,臉上的痕跡也已經被處理,上了藥,沒有那麼醒目了,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描繪著她的眉型。唇線,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她,又撩起她的秀髮,放在鼻端輕輕的嗅著那種淡雅的清香
可床上的女孩兒睡得並不安穩,她眉頭鎖得緊緊的,忽然頭不停的晃動,好像陷入夢魘之中一樣,嘴裡還胡亂的喊著。
「不要過來,我要殺了你們……」
她開始手舞足蹈,身體不停的扭動。
「你們這些混蛋,知道我是誰嗎?」
慕寒月心中泛著疼痛,伸手握住她的手,試圖叫醒她。
「阿尋,你現在安全了,沒有人能把你怎麼樣,我是慕寒月,你聽到我說話嗎?」
而躺在床上的女孩兒,渾身顫抖,好像根本就聽不到他說話一樣,眉峰擰成川字,身體也在不停的掙扎。
「阿尋,別怕,是我,阿尋……」
慕寒月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夠清醒一些,可她依然自顧自話,對外界的一切聲音,充耳不聞。
沈尋只覺得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面前沒有路,身後更沒有退路,只覺得腳下荊棘滿地,深深地刺入皮肉里,接著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片刻前面又變成萬丈高山,後面是不見底的懸崖,她只站在巴掌寬的小路上,身體搖搖欲墜,好像下一秒就會墜入懸崖,粉身碎骨。
又片刻,她忽然又陷入了沼澤里,越掙扎陷得越深,腐敗粘稠的爛泥,幾乎吞噬了她,她的手不停的胡亂揮舞,可什麼也抓不到,就在她覺得會窒息而亡時,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乾枯的大樹,她心中一喜,伸手扯住。
可突然間,手裡的樹枝,瞬間變成了乾枯,溝壑叢生的手臂,像千年殭屍的手一樣,沒有溫度,還硬邦邦的,指甲參差不齊,污濁不堪。
她驚恐抬頭。面前哪裡還有大樹,只見一個臉色慘白,身體被風乾的人,一雙眼睛,灰白,看上去空洞又無焦距。
慢慢的咧開大嘴,犬牙交錯,連笑聲都是冰冷刺耳的,像來自地獄裡的魔鬼,而口中不斷地滲出血液,腳步蹣跚,一步一步向沈尋靠近,伸出雞爪一樣的手,上面還布滿了屍斑,屍蟲,抓向沈尋的脖子,讓她心驚肉跳。
「啊,救命啊!」
沈尋拼盡全力,又聽到遠處綿長悠遠的叫聲。好像給了她勇氣。
慕寒月看著她額頭布滿大汗,心裡也開始焦躁起來,但最多的還是心疼,他把她扶起來,手掌在後面一推。
瞬間她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安靜了下來,目光有些呆滯。
「阿尋,你怎麼樣?」慕寒月側身坐在床上,握住她汗津津的手,一臉擔憂的望著她。
沈尋眼神空洞,眼前景象有些模糊,頭腦也是空白的,慢慢的瞳仁收縮,眼前的一切變得清晰。
這個房間是她熟悉的,就是她以前養傷的時候住的,突然意識到這是慕寒月的別苑。
之前發生的一切,慢慢在腦海中變得明朗,是慕寒月再次救了她。
「阿尋,你現在是和我在一起。沒有人能把你怎麼樣,乖,別怕。」慕寒月的聲音柔軟而又能使人安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