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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天清山不久,師重琰在半空就暈了過去。
林楓彼時心神不穩,幾度險些墜落,強逼自己再御劍離天清山更遠了些,確認無人追來,才尋到山中這一破屋落下。
師重琰昏了一夜,他睡不著,便守了一夜。
獨坐之時,想了許多事情。
師父師弟因他而死,被最親的師兄構陷,他憤怒、怨恨、不甘。
但在床上人幾度無意識痛苦□□時,所有悲憤頃刻被擔憂取代。
他未曾經歷過,不知這是何種苦痛,連師重琰都挨不住,想必是分外痛苦。
而這痛苦,本該是他來挨的。
他只能握住師重琰發燙的手,緩緩輸送靈力,試圖能緩解一些體內洶湧的博弈。
熱水沒了,雪言去一旁生火燒水。
師重琰醒來後,倒是覺得這身子變得輕鬆不少。
他下床伸了伸胳膊又踢踢腿,隨便施了個法術將漏出個洞的屋頂補齊了,樂道:「嚯,原來你不是天資低,我就說,哪有人的法力低到那種地步,隨便施兩個術就能用光的?」
雖說這點法力比起他自己那身體的,還是只如同涓涓細流。
「本尊替你挨了這麼一遭,可疼死了。」他對林楓一抬下巴,「小道士,你打算怎麼補償?」
林楓輕緩地一笑:「以身相許如何?」
只是聲音虛弱,比氣若遊絲就好上那麼一丟,聽著不情不願,倒像師重琰在逼良為娼。
師重琰嫌棄地嘖道:「你這聽上去都快死了,娶了你豈不是要本尊做鰥夫?」
林楓只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雪言白淨的臉上因柴煙染了兩抹灰,粗略看去倒像個當地村裡的美貌丫頭。
他瞧著林楓心疼,小心拉了拉他衣袖,輕聲細語道:「道長,別想了。」
師重琰聽見,挑起眉毛又用手指勾起林楓的下巴,昂頭問:「還在想你那個負心薄倖的前情郎?」
他笑道:「早與你說,跟了本尊不就好了。」
雪言急得瞪他,林楓聞言,輕輕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懶得辯解,也懶得回應他的調侃,雙眼又無神垂落。
「我在想,」他盯著自己的手指說,「我在想,師兄為何如此恨我。」
起初的憤怒過後,留下的便是刀割過後傷處的隱隱作痛與失落。
自小,谷玄之在他眼中都是完美無瑕的。
他在林楓無助之時拉他入懷,與他類似親情的溫暖。
那是他追隨仰望多年的光,卻一朝變作利刃,以萬丈光芒將他打入黑暗,刺得體無完膚。
「就算我是魔族,他恨我,我懂。」林楓仍在盯著自己的手,虛虛握著,「那又跟師父和師弟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