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頁(2/2)
「師兄……」他慌張地想求助谷玄之,卻在抬頭時,越過他看見背後的院中。
紅梅染了白雪,滿地血色糰子觸目驚心。
小林楓微微顫抖著,後退半步,雙手托著兔子餘溫漸散的身體,淚花在眼中打轉:「師兄。」
谷玄之背著光,微微低頭看著小林楓,嘆了口氣。
「楓兒,都說了讓你小心一些。」
「它們死了,都是你的錯。」
純潔無瑕的白在他手中,漸漸洇開刺目的紅。
「不是,不是我……」
谷玄之溫和笑著,卻自眼中流下汩汩血水。
「是的你錯呀,楓兒。」
「我們會死,都是你的錯。」
林楓自床上猛地睜眼。
視線模糊了瞬,緊跟著木質屋頂紋路在黑暗中愈漸清晰。
幸好,果然是夢。
夜色正濃,屋中寂靜,因是冬夜,屋外也無蟲鳴鳥獸之聲,靜到仿若世界只余這一隅。
他胸膛尚在慌亂起伏,同床的那人倒是呼吸平穩,不知是不是正做什麼黃粱美夢,唇角微微上翹,安恬得緊。
林楓悄聲下床,走了幾步,小心沒驚動暖爐邊窩著的雪言,走至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寒夜涼茶入肚,刺激得他渾身激靈,卻也從無端的夢魘中徹底醒來。
林楓坐在桌邊,盯著爐中跳躍的火光,兀自放空,將腦中那抹不詳的血色褪去。
算上這次,谷師兄在他夢中或是幻境中,竟已經滿臉是血的兩次了。
也不知若是被他生性好潔的師兄知道了,會是怎樣的哭笑不得。
想到這兒,心中擔憂少了些許,反倒忍俊不禁。
初醒來記憶很清明,他方才,似是夢見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是的確有過此事的,不過故事的發展沒有那般血腥。
反之,若要他說,應當是溫馨。
那時他剛被師父撿回來,人太小,據師父所說,似乎是在山下傷了腦子,對入天清山之前的事情都所記甚少。
他只知道自己本來有爹,有娘。
後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沒了。
沒爹沒娘沒人管,來了個自稱認識爹娘的人帶他回山,他便傻乎乎的跟著回了。
掌門師叔常年閉關,山中事務俱是師父打理,他老人家忙,無空親自指導林楓,他便跟著其他小弟子一道學習,不爭不搶,見誰都乖巧地揚著一張笑臉。
小孩子不懂事,總有人喜歡欺負人。
林楓那時候也傻,被欺負了也覺得沒什麼,從來不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