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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並非要害她!」封邪急急往前一步,被柳煦橫臂擋住,警告的眼神如池中寒冰。
他目光追著方漠的背影,急道:「鬼醫、鬼醫大人,鬼醫公子,勞煩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你方才可是說得一清二楚了。」柳煦冷笑了聲,下達逐客令,「我家小郎中不見你,莫再狡辯,回吧。」
「也是未曾聽聞此種報恩。」師重琰堂堂魔頭自嘆不如,「你活著不放過便罷,人家姑娘恨透了你,你卻死了也不教人家安生。」
封邪扶著湄兒,手指收緊,卻是直接穿過了那瘦弱胳膊,未握到實處。
這魂魄眼見快撐不住了。
封邪訥訥道:「她神識越發混沌,近日也時常維持不住形,我的法力終究有限,我怕她……不久便要魂飛魄散了。」
「她本就不願留於世。」方漠道,「更不願見到你。」
柳煦補了一刀:「我以為你們魔族也該懂得何為強扭的瓜不甜?」
師重琰一蹙眉:「說他便說他,魔族怎麼你了?」
「我是說他呢,」柳煦笑盈盈說,「你倒也不必如此著急對號入座。」
封邪望著懷中幾乎透明的鬼魂:「可我……」
「你若是想超度了她,」柳煦對他笑得春風和煦,只是溫度未達眼底,「我倒是可以幫忙。」
師重琰本想質疑他,一個鬼在說什麼要超度鬼?
轉念便想起柳煦外袍上的八卦圖。
一個披著道袍的鬼,可了不得的。
封邪不語,靜默之中只聞女子悲傷抽泣之聲。
淚中流淌著訴不完的傷心事,像是將生前死後的委屈皆賦給了一雙眼、一副嗓。
哭聲悲戚,令人動容。
方漠停下腳步,極輕地嘆息。
作為鬼醫,他斷然無法將這些可憐的鬼魂棄之身後不顧。
「說說,你想如何?」方漠停下,轉身問封邪。
封邪沒曾想鬼醫還會回頭,頓時一喜:「是,想求鬼醫護她魂魄不散,想請鬼醫大人看看,能否令她恢復神智,我想……」
「恢復神智,憶起往事,怕是更加痛苦不堪。」方漠打斷他道。
「還會恨你入骨。」柳煦接著補刀。
封邪聲音微頓,半晌,從喉嚨里滾出一聲:「嗯。」
「可我……想親口對清醒的她說一句,對不起。」
封邪說得情真意切,面上露出痛苦之色,似是真心悔過的模樣。
方漠聞言,卻是嘲諷地輕笑了聲。
「你們這種居於上位的,終究還是習慣自私。」
封邪一怔。
「說什麼想道歉,不過是想撫慰自己心裡頭的罪惡感罷了。」方漠的聲音一貫聽不出起伏,「根本不管對方是否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