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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顫抖的手想要去拿電話,明明就在眼前,他卻怎麼也夠不到。
他呼吸急促,眼睛血紅,流出來的仿佛不是眼淚而是血。
秦暮陽緊緊的抱緊他,那種力量仿佛是要把他嵌入身體。
「沒事兒的,剛剛只是聽錯了……他什麼都沒有說……」
凌秋張口想要說話,發出的聲音卻是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吼。
他也想騙自己那是他聽錯了,可掛斷電話前,傅庭軒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邊響起,提醒著他,他不是出現了幻聽。
——「夏楊他骨癌晚期,他消失了。」
骨癌晚期四個字,就是給他判下了死刑。
凌秋一聲聲的嘶吼,聽得秦暮陽心痛,他明白夏楊對於凌秋的意義。
比愛情更純粹,比親情更深,那是超過世界上任何一種感情的存在,與他生命劃等。
凌秋張嘴咬住了秦暮陽的肩膀,隔著一層衣服狠狠的咬進他的肉里。
秦暮陽不躲不閃,任由他發泄撕咬。
如果凌秋心理上的痛能給他,他心甘情願。
秦暮陽身上穿的是一件毛衣,沒多久他就感覺到濕了。
那是凌秋的眼淚。
凌秋哭得撕心裂肺,他狠命的咬住秦暮陽的肩膀,身體抽得一上一下,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想起曾經那個對他笑的大男孩。
我叫夏楊,夏天的夏,小白楊的楊。
那個在跨年夜那天對他說,要每年都一起看煙火的人已經不見了。
凌秋哭了很久,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的被剝削掉,像條被剃了骨的蛇癱軟在秦暮陽懷裡。
秦暮陽忍著肩膀的痛,抬起手擦拭凌秋臉上的淚痕。
凌秋的眼睛毫無生氣,如一攤死水,又如一顆龜裂的玻璃球,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四分五裂。
夏楊出事,已經在他心裡勒出了一道疤痕,疼得他連反抗的權利都沒有。
「我要去找夏楊,你放開我。」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平靜的像是換了一個人。
秦暮陽抱著凌秋沒動,心裡惶恐不安。
「不放。」現在的凌秋除了他,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我讓你放開我!」
凌秋猛的掙脫開秦暮陽的禁錮,身體一倒從沙發上滾了下去撞在了茶几上,發出碰的一聲響。
這一撞,仿佛脊骨都被撞裂了一般,凌秋臉色慘白,下唇開裂,血珠順著嘴角溢出。
秦暮陽心跳如雷,跪在地上想要去查看他身上的傷。
「撞傷沒有,疼不疼?讓我看看?」
手還沒碰到就被凌秋給躲掉了。
凌秋的眼睛還在流眼淚,整個人病態的驚人。
他目光痴痴的看著電話,就在秦暮陽以為他是還想給傅庭軒打電話的時候。
凌秋嚅動唇瓣,聲音冰冷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夏楊得骨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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