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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3.餅乾爽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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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gay坑了她,還是系統坑了她?!

***

想到寧真要不了多久就會死,許盈沫感到老天給她出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直接當面和寧真談一次,了解他的想法,最好順便給他打消計劃。抱著這樣的念頭,過了幾天,在寧真準備考完試回家的時候,她等在他的考場外。

教室里,答完試題,寧真又提前交卷——他每次都是班上第一個交卷的,成績卻從來沒有掉出前三名。一邊盤算著呆會兒收拾東西回老家過年,一邊走出門,他就看到了許盈沫等在外面。

這可叫他意外了,她大概是有什麼事情麼?

不止是寧真驚訝,看到這一幕的男生女生內心紛紛凌亂……雖然班花他長得挺不錯,但他真的不喜歡女人啊,你這一臉躊躇猶豫的表白模樣……

而許盈沫說的話,讓寧真瞬間沒有了抵抗力。「盜獵紀錄片的事兒,咱們找個地方說一下吧。」

於是兩個人隨便找了個奶茶店,由於臨近寒假,學生也少了很多,吧檯後只有一個兼職小哥在收銀。寧真沖那個小哥拋了個媚眼,把對方雷得三魂飛出去七魄,然後他和許盈沫坐到了高腳椅上,面壁思過。

奶茶的牆壁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許願簽,有的寫著「xxx我愛你」「你喜歡我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星光那麼燦爛,你的腳步卻那麼遙遠」……等等或直白或浪漫的話語。整整一面牆,五顏六色,寄託著繽紛爛漫的願景。

可是兩個人的談話,卻沒有什麼浪漫氣息。

許盈沫決定先問清他的想法,再從源頭上阻止他的決定。

「你之前讓我和你一起去拍盜獵紀錄片,看得出你很在意,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有這麼強烈的執念嗎?」

寧真聞言,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躊躇。小店門口的風鈴,隨著偶爾進出的學生,和門外裹挾的冷風,而不斷迴響,發出叮叮咚咚的鈴聲。

這細碎悅耳的聲響,讓他的思緒也飛回了很小的時候,家門口總有人踩著三輪車,一路叮叮咚咚地敲鈴,每當聽到這個鈴聲,他就知道賣甜糕的來了。

他不語,許盈沫就耐心的等著,目光在那些許願的字跡上描摹而過。奶茶店小哥已經打包完了一份熱飲,回頭看到這對奇怪的男女一個看牆、一個看桌,每句對話中間都隔了十分鐘,吭哧吭哧簡直急死他了。

然後那個拋媚眼的娘炮才慢騰騰開口:「是為了我爸。」

「……」許盈沫心中一震,又一個有故事的人來了!她緊緊盯著寧真,心中祈願,千萬不要是遺願,千萬不要是遺願!

她正屏息凝神,聽寧真繼續講述往事,寧真就點了一杯燒仙草,輕輕啜著,完全沒有繼續講述的意思了。

許盈沫:「……你好歹講完吧。」斷得這麼花樣作死,你是寫網文的嗎?

寧真搖了搖頭,神情有些哀傷:「抱歉,我不想說。」

【宿主,看來情敵5號的往事,還是一個悲劇?】

「無論怎樣,如果不知道他的想法,我們也就無從下手,勸解他。」

許盈沫才悲劇,她受挫之後再接再厲:「你有權守護你的秘密,當然我也可以拒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陪你出生入死。」

我們的關係,畢竟止於學長學妹。沒有朋友間無條件的並肩作戰。

寧真虎軀一震,緊緊盯著她:「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告訴你實情,你就答應陪我去拍紀錄片嗎?」

許盈沫無意識地轉動著吸管:「你先說說看。」說完了我再勸服你。

寧真又糾結了起來,表情猶豫掙扎。他的頭枕著胳膊,趴在玻璃桌面上,似乎是在做什麼心理鬥爭,又似乎不願意抬頭見人。

這個舉動引得人遐想連篇,許盈沫不禁猜測起來了,為了他爸?可他家裡發生了什麼,和盜獵有關嗎?

就聽寧真深沉道:「首先,其實,我爸爸是村主任。」

【噗……】

「……」這和你執著於拍紀錄片有一毛錢的關係啊!要是每個村主任的兒子都這麼有覺悟,中國的盜獵分子的墳頭都要亭亭如蓋矣了吧!

不過,一個男生女相性格騷包的小gay,認真嚴肅地說「我爸爸是村主任」,感覺還是哪裡不對。

見許盈沫的表情充滿了荒誕,寧真頓感自尊心受挫,手指摳著奶茶蓋:「他是村主任,所以責任重大。」

許盈沫:「什麼責任,這麼重大==……」

「你聽說過雲豹吧?在東南亞的需求很大,無論是皮毛,還是入藥、做菜……除此以外,還有花面狸、熊猴……我們那兒的林子裡,有很多瀕臨絕種的動物,小時候我們不懂事,沒覺得有什麼稀奇,有次圖好玩,朝一個蜂猴兒扔石頭,被我爸看見了,當場用皮帶把我揍了一頓。他用皮帶抽我的次數不多,所以我印象特別深刻。」

「我那時候怨極了,哭著找媽媽。直到長大一點,我們那裡鄉上要保護生態,就組織了退役民兵去巡山,我爸是村主任,也成了巡山隊的隊長。到我初中的時候,就經常看到他半夜回家,或者凌晨起床,天上都還是星星,拿起槍一走就是兩三天。那會兒我覺得他比我一上初中的還累。」

y縣位於滇西邊陲,森林覆蓋率高,再加上原始的生態環境,有不少種類的珍稀動物,吃的、入藥的、做皮毛觀賞的……當然也成為了盜獵者的天堂。雖然當地森林公安時常會組織突擊檢查,但畢竟力量有限,而利益帶來的鋌而走險,這股風氣實在猖獗,鄉政府也沒辦法,組織了退役民兵去巡山。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而我爸不在家的時候,我經常得去別人家蹭飯,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被撿來的。有一次半夜他才回來,我就抱怨了他,問他我是不是他撿的,所以沒爹沒媽似的。那時他挺生氣,坐在門口抽菸,但最後什麼也沒有說。我去睡覺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沒想到那是最後一眼。」

那個在狗吠中,對著夜幕抽菸的寥落背影,如今回想起來,都有一種刺痛人心的寂寞。

「那天天不亮,他又出門了,去抓一個盜獵團伙,早晨我起床上學時,他留了張紙條,說給我做了早飯,以後有空再給我煮香菇面吃。」

「後來……他就再也沒有回來了。等了半年,也沒回來。」

那天早晨,寧真一肚子氣地起床,看到那張字條,心情複雜地揭開鍋蓋。撲面騰騰的白霧熱氣,帶著父親沉默粗糙的歉意,忽的衝散了他心中的委屈。

他站在灶前,眼眶忽然熱了。聞著萵筍絲的香氣,他心想,等到爸回來的時候,他就聽話一點,以後不要再抱怨了。

然而父親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巡山隊還有幾個人沒回來,家屬鬧到了鄉上。在鄉政府的主持下,最後派出所在那片山林的一個溝坎里,陸陸續續找到了寧真的父親和其他幾個隊員,已經斷氣有幾天了。他們那天出門只有五六個人,可能是碰到了大的團伙,又擰上了,結果被利慾薰心的人直接清掃。

這段發生了快十年的往事,如今寧真講出來,顯得平靜了很多。而許盈沫本來想要勸阻他的想法,也一點點寂滅了下去。

她發現,她開不了口,即便為了救寧真,可她沒有了立場。

「我再大一些,上課學地理。我知道有的動物全世界只剩了幾千隻,但總有人為了彰顯身份地位而消費它們。有市場才有這些鋌而走險的盜獵人,所以黑-市交易和國際走-私一直屢禁不止。

這些消費的人,也是幫凶啊。我沒有權力阻止那些交易,也沒有能力對抗那些盜獵團伙。可是就這麼看著不管嗎?如果每個人都因為做不到而無謂,很多事情根本不可能解決。我不想當這樣的人。拍紀錄片,大概是我唯一能做到的,就算力量有限,但起碼能讓人看到,這個世界上還有我爸那樣的人,起碼能有點作用吧?」

小小的奶茶店裡,此刻已經沒有了其他顧客,寧真聲音不大,卻仍然清晰。

許盈沫聽著,久久的沉默。心已碎,人憔悴……

【宿主,遇到這種執念,我勸您換個阻止的方式。父母的遺願、個人的信念,你呱唧呱唧講半天,也動搖不了人家。恭喜宿主,這任務有點費腦力!】

「你這樣給我幸災樂禍真的好嗎?」

【哪有,本系統分明是在慘叫!】

無論往事如何,寧真父親已死,他不能再搭條命進去。不然父子倆都死於盜獵者之手,說出去實在是憋屈,後繼無人,簡直都要死不瞑目……雖然寧真不死,他家香火也得斷。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有了信念,更應該好好珍惜。

寧真說完了,等著許盈沫表態。他覺得許盈沫總應該會感動一下,然後順理成章地和他一起來拍這個片子吧?

然而,面前的人嘆息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現在能懂你了。其實你是個好兒子,你爸看你現在,應該也會欣慰的。」

寧真眼淚花閃動,突然好想靠著對方的肩膀啜泣一番。

這個想法還沒有三秒,許盈沫又道:「不過你想過沒有,你爸和幾個隊員因此斃命,他好歹是民兵出身,面對有錢有裝備的盜獵團伙都尚且如此。那你兩條小細腿兒,胳膊跟牙籤兒一樣,再扛著個攝像機,跑到人家面前說『我要拍你們的滔天罪行』!艾瑪……」

這是要演繹手撕鬼子真人版嗎?=_=

寧真囧了:「我肯定是偷拍啊!也是跟著其他巡山隊的好嗎!要我自己一個人我肯定迷路啊!」

「你看看,你連認路都做不到。」許盈沫又迎頭潑了一盆冷水:「在做一件事之前,你至少要預估一下這件事付出的代價,還有多少危險性吧?」

寧真三番四次不被認可,心裡越發不爽。他的眼神越來越黯,慢慢地垂下眼眸。

與此同時,系統忽然響起了滴滴的警報聲:

【宿主請注意!檢測到5號情敵的好感度有緩緩下降的趨勢!】

「……???我究竟做了什麼,我不就是勸他不要輕舉妄動嗎!哦不對,我們都不熟,哪來的好感給我下降?」

【唔,宿主目前為止的幾個情敵中,只有5號情敵,從一開始對您的好感度不是負數。不過現在,宿主再不閉嘴,也馬上要變為負數了。】

許盈沫:「……」

有沒有天理了,她使勁渾身解數想要攔住寧真去送死,結果寧真反而對她好感度下降?!你就辣麼想死麼!

「呵呵,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找你來拍這個紀錄片嗎?」寧真抱著胳膊抬起頭,話音里已經有了尖銳的嘲意。

為什麼?她上個紀錄片因為立意和藝術手法,獲得了全國紀錄片大獎,寧真會找她,當然也是因為她獲過獎。

結果寧真下一句話,就重重地打了臉:「你以為你得了個破獎,我就很稀罕?我告訴你,我整天跟著劇組跑來跑去,不至於這點眼界都沒有!我會一次次拉下臉找你,是因為你身上有種堅持,你的紀錄片裡有自己的東西,我覺得你是一個有想法的人。其實我最討厭被拒絕了,而你拒絕了我好幾次!」

奶茶店小哥驚見那個娘娘腔突然跳起來,指著另外一個美女一通怒罵,一手叉著腰,半點紳士風度都沒有,聽得他也是醉——你看你這娘娘腔,跟魯迅筆下的茶壺圓規一樣,人家妹子拒絕了你,你還玻璃心了!

許盈沫常年大戰家裡後母繼妹,哪兒能容忍輸給別人。就算噴出唾沫星子,她也要噴!當即擼起了袖子:「我需要你稀罕我啊?你又不是我家祖墳上的靈芝!告訴你,稀罕我的人多了去了,漢子妹子排成隊,能把你家那個山溝溝圍了!我有沒有想法有沒有堅持,不需要你來判定,你特麼又不是故宮鑒寶專家,你有本事給我蓋章,有本事你去給買皮草吃猴腦的人洗腦啊?」

寧真氣壞了,他發現,這個許盈沫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她竟然沒有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開噴起來,也是不遑多讓啊!

許盈沫後悔極了,她發現,這個小gay竟然沒有被她罵慫,反而更加激動!早知道她應該把許佳倩帶出來,開個姐妹檔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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