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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邊等著燈光調試,順便掏出隨身帶的小鏡子,左看右看,仔細整理儀容,生怕一會兒上鏡的時候有一丁點的不完美。
這場戲,講的是蒲悠悠在學院裡,和同學們一起,迎接一場香道考試,相同的香,相同的時間與香具,老師將通過她們的步驟,儀態規範等以及對焚香的把握度,來看出她們的水平。
戴明麗看著攝影棚的人來來往往搬運香具,那是些什麼玩意兒?再一看香席師給演員講解香道禮儀,該怎麼松灰,怎麼燒炭,怎麼取香,怎麼品香……戴明麗就更糾結了。
我的媽媽呀,你這不是網絡青春偶像劇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做科教專題片呢!還必須手怎麼擱、坐姿如何,人家看偶像劇的,誰看你這些繁瑣禮儀啊!
到時候一堆這種枯燥的香道畫面,有多少人會看的不耐煩,右上角點小紅叉,戴明麗幾乎已經可以想像了。
她自恃還是有著拍攝經驗的,矜持含蓄地對許盈沫說道:「我說,你們這樣拍不行的吧,光拍個品香流程,就三個機位啊?多浪費時間呢,再說了,這是偶像劇,人家就是要看俊男靚女談戀愛的,你們放這麼嚴肅的品香情節,可能會有很多觀眾無聊就關了。」
做一個作品,最怕的就是理念不合了。許盈沫不冷不熱地解釋道:「雖然我們拍的是香道偶像劇,但區別在於,你可以拍成『披著香道外衣的偶像劇』;也可以拍成『披著偶像劇外衣的香道劇』。我是想拍後者,通過青春偶像輕喜劇的方式,把香道文化的概念植入給觀眾。所以這些方面的步驟,一個都不能差,更不能錯。」
聽了她這高大上的一番解釋,戴明麗嘴角抽了抽:「你們境界真高。」切,還把香道文化的概念發揚光大呢,以為自己是傳統文化的衛道者嗎?
椅子上還放了基本香道的書籍,她的目光落在搬進搬出的那些香具上,指著一塊沉香說道:「這玩意兒長得也太醜了吧,跟個爛木頭似的,我看你們布景做的都還挺用心,上鏡也挺好看,但這個能不能換個別的啊?上鏡後一點美感也沒啊!」
和她一起進劇組的其他女生也紛紛附和。實在是這幾天的拍攝中,她們發現,這個劇組,理念和她們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別的不說,你一個現代青春偶像劇,裡面的人,又是品香、又是茶道、又是插花的,一個個文雅的不行,有的還穿著漢服……現實生活中哪裡有這樣搞的?你說大家玩個香水啊,種片薰衣草啦,磨個咖啡啦,還比較真實,這個劇本好脫離現實啊,意淫,差評!
於是她們七嘴八舌道:「香道部分占的劇本內容也太多了吧,誰有耐心看這種完全都不了解的玩意兒……」
「就是,我拍的都覺得好無聊,應該刪一部分香道鏡頭,多拍一些人物互動吧?」
「我覺得你們得拍點比較現實的東西呀,比較西式的,現實里哪有人整天和這種古代東西打交道的。」
見一個人問了,於是其他人也紛紛提出質疑,把許盈沫圍了起來。
當她們提出質疑時,原因只有一個,她們內心其實根本不認可你。就像這些人,一邊說著要來,簽著協議;一邊又要在片場指手畫腳,嫌劇本和她們理念不合。
許盈沫第一次發現,tmd人多了就是麻煩,她們以前拍紀錄片,就是朋友自己興趣為先,就算有分歧,商議一下就行了;現在一堆外人在這裡圍著質疑,但她能一一解釋嗎?等解釋完了,幾百塊錢的開棚費用又打了水漂,還有燈光產生的電費、攝像和化妝師的人工……
這幾天她嗓子已經有點沙啞,全靠杯子裡的胖大海養著,她一手捏著嗓子,倚在一張黃梨木桌子前,冷冷道:「劇本就是這樣安排的,不接受非專業人士的修改意見。你們有意見有兩個選擇:第一,退出劇組,自己寫本子自己拍,愛拍成什麼樣都沒人管你;第二,根據安排,好好演屬於自己的角色。」
這話說的不客氣,言下之意,要來演,就不要公主病挑三揀四。
幾個女生只好都閉嘴了。儘管打心眼裡不太信任許盈沫她們,但來拍這個《香神領域》,對她們百利而無一害。片子火了她們可以撈名氣;片子沒火她們好歹還能拿點塞牙縫的辛苦錢,還能在表演履歷上面添一筆。怎麼看,都是划算的。
但是不免又為許盈沫的態度感到氣憤——她們是來幫忙的!只收劇組這麼點錢,就來演戲,相當於過來幫忙吧,還不能提提意見了?這個劇組,有一點感激她們的意思嗎?懂不懂得知恩圖報?
儘管不滿,但許盈沫態度強硬,她們又不敢真嘰歪什麼。人大多是比較愛欺軟怕硬的,只好先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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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戲,拍到了中午,梅琳也跑來探班了,撐著遮陽傘,拿小扇子扇著風,額頭不斷流汗。戴明麗看到她後,幾天的話匣子打開,一刻不停歇地跟她抱怨:「真是的,這樣的網絡劇,我要來演,怎麼也得演個女主角啊?現在讓我演個女主角的閨蜜算什麼啊,一個配角而已,就算這個片子火了,我一樣也不出名啊!又累,每天早晨6點就要起床化妝,一直拍到晚上12點才收工!」
梅琳聽了,心裡也不痛快,但還是要安慰表妹道:「人家女主角早都定好了,這個劇就是為何潤萱打造的,劇本還專門為她修改了女主角的人設,你現在去中途插一槓子,演主角,人家能認嗎?麗麗,做人就要適可而止,你看,就你這個閨蜜的角色,戲份也不少,很多人想來,人家劇組還不要呢!劇組不缺演員,你能拿到角色已經比很多人好了。」
戴明麗咬著嘴,不滿道:「什麼嘛,到頭來我就是給何潤萱墊腳的,我憑什麼呀。她好好好好好,天下第一好,我活該演配角啊?」
她在這裡抱怨著,劇組那邊也開始歇工,分發午餐了。梅琳是演員家屬,她覺得來蹭一份飯也沒關係——事實上開拍這一個多星期,有不少人都借著劇務幫忙的名義,來蹭盒飯。直接導致劇組每天盒飯開支都超支了。
一個劇務在分發盒飯時,看到梅琳,愣了一下,問道:「請問,您是來幫忙的嗎?做了什麼工作的?」
「我是演員家屬呀。」
「哦,那對不起,我們盒飯都是訂了人數的,要是給您了,其他人就沒有了,請您體諒一下,抱歉了。」
梅琳鬧得個臉紅,說得就好像她稀罕這盒飯似的!她淡淡道:「算了沒事,麗麗,你在這裡忙著,我先走了,本來就是來看下你們這邊怎麼樣的。」
戴明麗心裡也很不痛快,看著桌上的盒飯,都沒了胃口。等梅琳走後,看著許盈沫不在,而謝斯哲似乎過來了,她頓時心裡蠢蠢欲動,想引起這個帥哥的注意。
「我們中午就吃這種盒飯嗎,我從來沒吃過外賣呢,都是保姆阿姨給我做飯帶上的,媽媽說外面吃的不衛生!」戴明麗的聲音拔高了幾下,很不滿地用筷子戳了戳塑料飯盒,上面的透明盒蓋被戳到了地上:「這味道也太糟糕了,比我家保姆阿姨都不如。再說,誰知道干不乾淨?」
「……」趙婷心想,我國民校花,從小養尊處優,我都沒有你這麼裝逼!(╯‵□′)╯︵┻━┻
她冷冷地瞥了戴明麗一眼:「不想吃這兒的盒飯,就去吃電影劇組的桌餐。」盒飯是劇組的人去談的,才能拿到優惠價,怕虧待了眾人,他們談的是兩葷兩素,這個女的還挑剔起來了?
何潤萱見趙婷不爽,接茬道:「電影劇組也不是頓頓大廚,該吃盒飯時候大家還不是一起吃盒飯?」
有的人,她存了心的挑剔你,不管你怎麼做,哪怕什麼都不做,也一樣要被挑出毛病鞭笞至死。對於這種人,趙婷見的最多了,沒有煉出強大的心理素質,還真會因此影響心情。
戴明麗咬了咬下唇,被兩個美女連番頂回來,她心中十分不忿。可是她又不敢反駁趙婷和何潤萱什麼,她們倆人,一個在網上有名,一個在圈裡嶄露頭角,她一個拍過兩支GG的人,還沒資格同時和兩個人叫板。
她嫉妒地心想,何潤萱有什麼好?不過就是運氣好,演了個電影,憑什麼就在劇組裡跟老大似的說一不二?大家還都捧著她,許盈沫對她好,趙婷對她好,那個編劇焦子玉隨時為她們修改劇本……
她咬了咬牙,忽然靈竅一開,有了主意。
欺負她、不拿她當回事?很好,大家都不好過唄!讓你們知道,我也是不好惹的。
她的目光,瞄向了何潤萱還沒有開啟的那份盒飯——她一直在和其他演員交流劇本意見,估計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有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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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中午,驕陽似火,所以下午的戲都安排成了室內。
半個小時後,其他人都已經吃完飯,演員找地方坐著稍事休息,劇務已經忙著幫忙布置下午的內景了。
何潤萱剛剛和其他人討論完劇本,又補過了妝,飯都冷了。不過,夏天一到,她也沒有什麼胃口吃飯。
戴明麗坐在一邊的躺椅上,拿開遮臉的帽子,悄悄看往這邊,手心沁出了細汗,隱隱有點緊張和興奮。
桌上擺著何潤萱的飯盒,她打開看了一眼,但夏天確實傷胃口,她只覺得食慾全無,又困又渴,於是把飯盒一推:「我的不吃了,我一會兒喝點飲料就好。你們誰吃的不夠,就吃我的吧。」
朴水正還沒吃完飯,聞言,他的筷子趕緊伸進飯盒裡,牢牢占住了陣地,衝著何潤萱嘿嘿一笑。
戴明麗一直做賊心虛地悄悄觀察這邊發生的情況,看到何潤萱拿起盒飯時,她心中一松;隨即何潤萱把盒飯放到桌上,又被朴水正一筷子支住,她心裡暗暗罵這個該死的嘴饞棒子。
於是她只能鬱悶地看著棒子把裡面的菜都吃掉,一臉饜足的樣子,心裡暗暗罵道,吃吧,拉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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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半小時後,大家全部轉移到內景室,迎來了今天的重頭戲。
這一幕是在蒲悠悠進謝家之前發生的,在謝家下設的品香會所里,有客人質疑蒲悠悠的水平,出言考驗她。這個情節將是蒲悠悠人生命運的轉折點,品香會所因此而發現了她的特殊天賦,推薦給大家族謝氏。
所以這一場戲,拍的特別講究,連會所里香席師的衣服,都是天然草木漿染色,很傳統自然的色調,布景更是全部用了上等黃花梨木的家具。
何潤萱已經在香席師的指引下,坐在香案前,她身上的衣服是夕陽色,如天際金暉晚霞,色調十分清爽養眼,很凸顯女主角靚麗的風采。
她這樣好看,不少人目光都盯在她身上挪不開。戴明麗一邊看著,嘟囔道:「這衣服顏色也太素了,現在那些古裝劇,哪個衣服不是鮮艷靚麗的啊,這麼素的衣服上鏡了怎麼看,你們懂不懂舞台布景和美學啊?」
寧真抱著個眼影盤,冷冷眄了她一眼:「哦。你這麼懂,給我解釋解釋斐波那契螺旋線構圖?」
戴明麗一哽,她又不是學攝影專業的,再說了,上鏡和實際看衣服效果又不一樣。比如幾百塊錢一米的噴繪重磅真絲,上鏡後不會比幾塊錢一米的仿真絲好到哪兒去,鏡頭需要的就是明艷亮麗,這些人真是窮講究啊。
謝斯哲下午也擠出時間來了,他倚著牆,淡淡掃了戴明麗一眼:「這衣服定製價幾萬到十幾萬不等。」相對劇組的服裝來說,他們絕對算是大手筆了,為了襯得起香道的格調。
「……」於是戴明麗徹底不說話了。也是因為不想惹得帥哥不高興。
這點小插曲很快就不被人放在心上。場記喊著大家就位,準備開拍。
這時,一旁站著的朴水正,突然感到腹部一陣絞痛!緊接著,他痛得差點站不住,趕緊蹲下身,捂住腹部。
糟糕,難道是中午吃壞了肚子?
朴水正冷汗涔涔,肚子卻疼得翻江倒海,剛想說他先撤了,突然想起,偏偏他這裡有戲份啊!
媽蛋,這場戲裡,他的哥哥是這個香道會所一個非常難纏的客人,總帶著有色眼鏡挑剔c國香道,所以,他哥哥可是要來挑釁的,而他要負責在哥哥的身邊說「思密達」。
(╯‵□′)╯︵┻━┻
他還不知道,他中午吃的何潤萱給的盒飯,陰差陽錯被人動了手腳。好在他平時泡菜吃多了,免疫力強勁,即便那盒飯要令人拉肚子,他也能硬生生扛住。
他艱難地釘在地上,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
忍住,朴水正,你可是帥氣的h國歐巴,千萬不要弄出聲音來,你是留學生中僅次於謝斯哲的的男神,萬千寵愛的目光在你身上,閉緊菊花……吸氣……
趁著場內燈光攝像在商量機位,他忍不住往旁邊一挪,悄悄放了個屁,反正這裡人多,大家都不知道是誰放的……
這樣一來,他頓時感到舒服多了,人生仿佛也一片清明。啊……解脫……啊……從來不知道,原來,放屁……也是可以上癮的……一發而不可收拾……
那就再放一個吧……
場地不大,又開著冷氣處於封閉中。於是,這邊的沉香裊裊燃起,那邊朴水正鬧肚子鬧的不亦樂乎,一個屁接一個屁。
終於有人發現了不對,抽了抽鼻子:「誒,奇怪,誰放屁了,怎麼老是在放屁啊?還讓不讓人品香了?」
「!!!」朴水正趕緊提氣憋住,不動聲色,生怕大家懷疑的目光落到他頭上,毀掉他一世英名。
馬上有人附和道:「是啊,剛剛我以為一會兒就散去了,這都過去幾分鐘了,老兄你忍忍行不,讓咱們把這個片段拍完啊。」
「我剛剛還以為是我鼻子出了問題呢,我說怎麼一直有臭味。哈哈哈艹,大幾萬的沉香,都毀在屁里了。」
「這tm才是焚琴煮鶴吧!」
朴水正默默地聽著,內心簡直是清淚兩行啊……
泡菜……救我……思密達……
然而這怎麼能憋的住呢,此刻就算國寶泡菜也救不了他,他越是想憋,肚子裡痙攣的感受越發強烈,終於,當又一次場記打板之後,現場安靜下來,何潤萱正要說台詞,朴水正的肚子裡突然傳來的強烈的「咕嚕——呱唧——」的聲音。
……好響。
大家的目光紛紛看向他,帶著一臉瞭然的神情。而朴水正,他捂著肚子,頂著眾人譴責的悲憤,裝作若無其事。
現在中途撤會不會被人看穿啊!好想放……再來一個……吧……
qaq以後買飲料再也不看瓶蓋了,再也不想看到「再來一個」了……
何潤萱坐在正中央,這一場戲,是她主場,要表現她對於「香」的天賦,要表現她的聰明機智美麗等等女主光環,因此,兩個機位的鏡頭全部都對準了她,一點細微的面部表情都不會被放過。
而她當然也聞到了,場地就這麼大,朴水正站的這麼近,他的「哥哥」正是來挑釁的客人,屁的味道真的好熏人啊,有木有。放在原著里,都不用蒲悠悠親自上陣證明才華了,客人幾個屁就可以把自己三振出局了!
朴水正內心苦啊。
何潤萱只比他更苦。
要是能屏住呼吸也就罷了,偏偏這一幕,她還不得不抽抽鼻子,然後做出一臉陶醉的模樣!鏡頭對準了她呢,來微笑啊,來享受啊!
「呃……」何潤萱強忍住被熏得翻白眼的*,眉目舒展,嘴角微彎,做出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樣:「每天一品,這真是人生的一大趣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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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品,我就要斷氣啦!!!!!!!!!!!!!!!!!!!!!!!
夭壽啦!!!!!!!!!!!!我選擇死亡!!!!!!!!!!!!!
攝像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在這種屁的味道里,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她必須深吸氣,能做出這樣陶醉、沉迷、流連忘返的模樣,也真是演技精絕啊……
嘆為觀止。
不得不服。
攝像師悄悄地把衣服領子豎起來,遮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