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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1.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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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自己,是最傻的事情。」

許盈沫呆呆地看著他走在前面的高挑背影,被路燈拉得越發翩躚悠長,感覺鼻涕又要流下來了——想哭。

我知道折磨自己是最傻的事情,可這外套一看就是限量貨,太貴不能擦鼻涕的,你能給我張衛生紙嗎?

後來許盈沫也經常反省自己,如果那天晚上,找到她的人不是謝斯哲,而是其他人,她會產生那種喜歡的執念嗎?

然後想了想,大概當時就算是只狗找到她,她也會……

啊呸!本文不是人獸文= ̄w ̄=

那件衣服被許盈沫穿回了家,洗乾淨後收了起來。以她被捧慣了的性格,她下意識地等待謝斯哲自己來找她要。

結果謝斯哲好像忘記了這件衣服,直到幾個月後,他結束了這三年在s省實驗中學的地獄求學生涯,準備要回帝都了。她這才聽謝斯哲的帶班老師說起,這少爺小時候本來是在國外念書,精英教育也不差,結果呢他表哥在國內拿了兩個奧賽獎,他有次過年回國,外公發現他數學竟然比表哥差了那麼遠,果然國外的基礎教育靠不住!一怒之下,發配s省最殘酷的實驗中學……

總之,他如今是要走了,許盈沫的少女心還未來得開花,就先萎了。她只好以還衣服為藉口,厚著臉皮去為他送機,那句「我喜歡你」在喉嚨里滾來滾去,最後也沒有吐出來。只能遠遠看著他走進安檢,有個學姐不舍地喊了他一聲,他回過頭,向他們揮手,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玻璃照射進來,腕錶上細碎的鑽石折射出璀璨的光,刺目得想挪開眼……

over。

從頭到尾他們只說過兩句話。就在那天晚上。

然後沒有然後了。

許盈沫被這個回憶夢虐的吐血,終於從昏迷中慢慢清醒過來。

【叮咚!宿主感覺好些了嗎?現在大家打了120,正要把您送去醫院!】

聽到這個聲音,許盈沫瞬間精神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又暈了,我不是用好感度延長八十多天的壽命了嗎?」兩個半月啊!這半路出家的系統,不會坑掉了她的兩個半月壽命吧?

【您只是延時了而已,又不是根治了絕症。今天看到謝斯哲,大概情緒波動有點激烈,就暈了過去。不過宿主您放心,隨著您和水兵好感度的加深,『身強力壯』逐漸升級,您暈倒的次數會越來越少的。】

許盈沫:越來越少……也就是還會暈……系統坑起爹來花式百出不帶重樣的……

【咳……宿主,當前最要緊的,是趙婷對您的好感度!您剛剛昏迷之際,撕破了她的腿襪,她現在腿上頂著倆窟窿,情形非常尷尬!本系統給宿主提出建議:帶她去剛才那個商場買一雙能夠遮擋的腿襪,路上順便增進感情。不然,她只能在凜冽北風中裸腿了,她會恨死您的!】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曾幾何時,許盈沫與何潤萱倆人被潑了一身慕斯果醬,不得不手挽手,邁著兩條顫巍巍的腿,去換衣服。

可堪想,一小時後,趙婷就得穿著一雙松松垮垮的破洞腿襪,也要去買新腿襪……

奧特萊斯:(╯‵□′)╯︵┻━┻今天是什麼鬼日子,顧客都什麼奇行種,剛走了兩個渾身是奶油的,又來了一個穿著破洞腿襪的?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啊!就算我是名品折扣,你們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羞辱我!折扣店也是有尊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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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灣醫院離麗泰別墅區不算遠,本身就是這片地產的配套項目,眼下120急救車很快就呼嘯著趕來,開進了這個豪華度假區,停在禮賓台上。

這畢竟是蘇錦詞的生日宴會,辦在這裡,請來的都是相熟好友,總不能因為許盈沫突然的暈倒,就掃興不辦了,因此只能由許盈沫的朋友去醫院陪護她。

酒店總監的心情是崩潰的,看看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何潤萱和水兵一左一右護在許盈沫旁邊,看她閉著眼睛,即將被抬上救護車。水兵在這裡早就不自在了,一個抬腿,就搶著上了車,何潤萱站在車外,微微有些猶豫。

醫院和宴會,她當然更想留在宴會大廳里了,畢竟這才是她的舞台。然而她又不期然想到,如果是自己暈倒被送往醫院,許盈沫會怎樣選擇?

她肯定會跟著去醫院的。

莫名的,何潤萱就是這麼堅信。許盈沫會毫不猶豫選擇來醫院。

所以,假如自己不去陪她,顯得太也不近人情了些。可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不自在呢?

明明一個月前,她們還互不理睬,提到對方也是滿心鄙夷。

明明許盈沫出什麼事,她何潤萱應該是最幸災樂禍的那個人。

……大概是因為,如今,許盈沫是用交朋友的方式對待她。不是那種當面聊天說笑、轉頭背後□□一刀的狐朋狗友,而是,真正交心的朋友。

她損失一場宴會,卻收穫一個朋友,似乎也沒什麼。這樣想著,她正要上車,卻忽然袖子被人一拽,回頭,蘇錦詞可憐巴巴地看著她:qaq

何潤萱:……

聽著救護車的鳴笛聲,蘇錦詞的內心是崩潰的。

前女友還沒來得及正常一分鐘,馬上又暈過去了。他忽然想起來,上一次她暈過去,似乎是半個多月前的事情了,可是就從那次之後,她就突然變了個人,乾脆果斷跟他分手了不說,還總是對暗戀他的人各種示好,還交了朋友!至今,他也沒有想通許盈沫到底怎麼了。

眼下宴會也被攪了,這一場聚會辦得跟夢一樣……作為壽星,他卻還得維持住場面。他今天宴會來了三個女伴,轉眼就走了倆(水兵:……我也算女?伴?),若是何潤萱再一走,這個壽星真的只能在宴會上唱單身情歌了。

於是他再也不嫌棄萱姐了,不扎馬步的萱姐,女神范兒依然端的十足,秒殺其他女孩兒一條街,足夠為他撐場子了。

水兵已經上了車,見何潤萱也要上來,想到她細胳膊細腿兒,漂亮的女孩兒都嬌氣,估計又是個和許盈沫一樣的事兒逼,於是沖她道:「我跟著去就行了,你就別來了,有什麼事情我再找你。蘇錦詞,你給許盈沫家裡打個電話說一下。」

蘇錦詞心裡鬆了口氣,搶風頭的大帥比終於要滾了!

他趕緊點頭,生怕兵爺又下來:「沒問題,我給她爸講一聲。潤萱,你去了也幫不了什麼忙,還不如就在這裡等著。」

蘇錦詞有許父的聯繫方式,許父的公司做的是綠化工程,接市政、國企、大型樓盤社區的綠化項目,因此對蘇錦詞這個晚輩,很是客氣,蘇錦詞的電話,他不會不當回事的。

人群紛亂中,趙婷雖然心裡嘔血,但面上還是維持住了女神風範,趁著大家紛紛起身的時候,準備去更衣間,先把腿襪脫了。

她的腿襪沒有備用的,因是冬款小禮服配的,顏色質地都很特別,普通專櫃買不到。配色是種很微妙的事情,一旦搭得不恰當,反而更糟糕,所以眼下,她也只有裸腿了……

可恨,這個女孩太不按常理出招了!她又憤怒地看了許盈沫一眼。

……這一眼就把她嚇了一跳。

眾人已經要把許盈沫抬上車了,卻見她忽然從昏迷中醒來,詐屍一樣掙扎著,從擔架上勉力撐起了半個身子!

方才昏迷中,她和系統對話,被系統的話嚇住了,好感度本來就難刷,更何況是趙婷這種心氣高傲、心態優越的人。要是因為這雙腿襪,趙婷對她一開始留下了糟糕的印象,以後就難以挽回了,這還怎麼刷好感?

她一定要解開這個誤會,一定要趙婷感受到她的誠意。

為此,不惜一切!

醫護人員們紛紛大驚,只見許盈沫奄奄一息,卻艱難地伸出一隻手,往一個方向伸去,顫顫巍巍的道:「我不……上救護車,我覺得我還能再堅持……趙婷,我一定要賠你腿襪……」

正要趁人不備去更衣室的趙婷,一瞬間又成為了大家的目光焦點。她從來沒覺得被人矚目是一件這麼可惡的事情……

許盈沫提起這一茬,大家又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腿上……的大窟窿上。

趙婷:「……」內心清淚兩行。

不用了,親姐姐!你快走,趕緊走!

然而,她顯然低估了許盈沫的執著與堅強,許盈沫可是被系統嚇清醒的,此刻撐著全是為了趙婷,多麼頑強的毅力。

她就仿佛大衛的油畫《□□紀》,歇斯底里地伸出手,衝破一眾醫護人員的阻攔,一把抓住趙婷的腿襪,死死不肯撒開:「不,我一定要賠你腿襪,趙婷……留個聯繫方式……我會把腿襪給你的……」只求你千萬不要討厭我啊,三號情敵,你看我病入膏肓也不忘關心你,我一定要用我的真誠來補償你qaq……

我不用你賠我腿襪了,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執著!放我去更衣室就可以了……

趙婷整個人都斯巴達了,她被許盈沫抓住腿襪不撒手,對方面色鐵青,嘴唇發紫,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還在身殘志堅地拉住她,要賠她腿襪!

誰要你賠啊,她一身小禮服一萬七,你賠得起嗎你,腿襪是禮服本身就搭配好的!你以為是地攤上爛大街的浪莎啊!

醫護人員見她們倆拉扯不休,以為是病人病的不輕,神智混亂,趕緊上來意圖掰開她的手。

結果在場所有人,再一次見識了水兵的【力大如牛】……要知道兩個小時前,三個女孩拖都拖不動扎馬步的許盈沫啊!

醫護人員掰得汗流浹背,許盈沫還是死死抓著趙婷的腿襪,一臉不拋棄、不放棄的堅韌神情。

你都快去醫院了就不要再學習王寶強了好嗎,有點病人的自覺啊!

趙婷的內心是崩潰的,她的腿襪還沒有脫下來,許盈沫死活不肯撒手,她只能把腿襪扔了,可是這裡這麼多人,她怎麼好大庭廣眾之下……脫絲襪……

許盈沫這個人是在是太陰險了!心機太深沉了!

竟然用這樣的方式,毀她的形象……都一副要死的樣子了,還不忘把她拖走,她自己不能留在宴會上,也不許宴會裡留下她趙婷的傳說?

趙婷一口銀牙幾乎都要咬碎了。然而,她可是國民校花啊,她可是清純佳人啊,她可是所有男生心中溫柔可親的鄰家妹妹啊,她怎麼能崩潰,怎麼能生氣呢?

微笑,必須得微笑;淡定,一定要淡定。

心裡把許盈沫罵了一千遍一萬遍,求助的目光投向謝斯哲。她不想離開宴會,好不容易有個和謝斯哲相處的機會,就這麼被許盈沫攪渾了,怎麼甘心。

然而下一刻,她驚訝地看著謝斯哲走了上前——難道,他要送許盈沫去醫院?

對了,剛才,他剛一進大廳,可就是先問了許盈沫的。那時候,他就對許盈沫留了心。而且謝斯哲在國外高中畢業時,參加過一個救助組織,雖然因家族緣故,只去了半個月,但足以證明他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利於人民的人……

他也許是動了悲天憫人的善念,覺得人道主義比享樂主義更重要。

趙婷心中天人交戰,如果謝斯哲要去醫院的話,那麼她陪同去,也未為不可。

……

…………

她想多了。

謝斯哲只是在許盈沫被抬上救護車一瞬間,忽然發覺有些晃眼,有點眼熟。

看她面色發青,嘴唇發紫,一副氣若遊絲的樣子,眼中還迸射出奇異的光彩……

這個場景似乎和朦朧記憶中的幾幅畫面重疊。

約是幾年前,他在一個冬天的晚上,幫老師去尋找一個離家出走的低年級學妹。當時是冬天的夜裡,路燈昏黃,那女孩縮在公園的長椅上不肯回家,也是現在這樣,被凍得臉色鐵青,嘴唇發烏,涕泗橫流……

他還記得,那個學妹雖然冷得狼狽,但當他把手搭上她肩膀的那一刻,對方猛然抬頭,在看到自己時,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裡,驟然折射出了光彩,一瞬間炫目,竟然讓他有些動容。

只是此刻,許盈沫雖然也是面青唇烏,眼睛裡迸射出光彩,與當年那個學妹別無二致,手裡緊緊抓住趙婷的腿襪——但她眼裡的熱烈光彩,卻是對著趙婷的?

這種相似的感覺,卻不同的對象,讓他忍不住想近前看一下,她們是否同一個人。

趙婷見他朝救護車這邊逐漸走近,眼睛一直在看著許盈沫,她終於被許盈沫的執著受不了了,鬆了口道:「我陪你去醫院,你鬆手行了吧?」

反正看樣子,謝斯哲也要跟去醫院,她也就順勢多一些與他相處的機會,還少了那些鬥雞女孩的糾纏。

謝斯哲聞言一怔,沒想到趙婷會主動要求陪同去醫院,他走近了看許盈沫,才在心裡隱約肯定了,這就是當年的那個女孩。

……真是,人生百態。

許盈沫長久的堅持,終於換來了趙婷的鬆口,對方說願意陪她去醫院,這就是原諒她的象徵,這就是友誼前進的里程碑啊……

【宿主幹的漂亮!用您的真誠感動三號情敵吧。】

許盈沫欣慰的鬆開了手,這一刻心潮恍惚澎拜,於是又暈了過去……

救護車門被拉上,蘇錦詞、謝斯哲等人站在禮賓台上,目送120急救車鳴笛遠去。

已經坐上車的趙婷:「……」

烏拉烏拉的鳴笛聲中,她隔著窗子,憂鬱地看著漸行漸遠的人,看著目送她離去的謝斯哲,而自己隔著遮陽玻璃,只能遙望……

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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