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頁(2/2)
用手帕擦了擦,祁少師坐在蓆子上就吹了起來。
溫之卿輕輕一笑,也不在意祁少師的口是心非,聽著聽著,慢慢拍著膝蓋開始以歌而和。
「渾欲乘風兮問化工,路也難通,信也難通。
渺溯流光兮燭花紅,歌且從容,杯且從容。
今夕何夕,有此佳人。
吉日兮良辰,慕之愉兮情深,得之悅兮心安。
踟躕兮悵惘,望佳人兮天一方。」
祁少師的口琴聲戛然而止,看著身邊唱歌的溫之卿說不出話來,連腦子也無法思考。
溫之卿的音色溫潤動聽,仿佛珠玉落盤,唱腔不是現在流行音樂的唱法,曲調古樸,意境唯美,惹得遐思連翩,將人引入遠古那個時代。
渭水邊,天之下,蒼蒼蒹葭,一見鍾情,朦朧曖昧,借用禽鳥求偶聲,借用日月星辰,大膽表白心跡,但且詩酒趁年華,及時行樂。
溫之卿唱了一遍也停了下來,笑著給祁少師解釋,「這是我父親自創的曲子,我偷偷告訴你,他當年追求我媽媽時就是唱的這首歌。」
祁少師頓了頓,輕聲道:「效果顯著。」
「對啊,追女孩子很有用的,少師,我可以教給你,你想學嗎?」
「不用,聽你唱就夠了。」
「嗯。」溫之卿仰頭望向星空,手掌輕輕在膝蓋上打著節拍又唱了一遍,這次是清唱,沒有祁少師的口琴配樂。
我幻想乘風上天去質問天公,可是這天路沒法打通,想送個信上去,信也難通。
唯有追逐紅燭燃燒的流光,以飲酒和歌舞來彌補心中的遺憾,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將這漫漫心意傳遞到你身邊。
歌詞大意祁少師完全能理解,他一個男生聽了尚且心動,難怪溫之卿的父親能抱得美人歸。
當年李華蓮的家境可比溫文良好了不止一點,一個是千嬌百寵的小公主,一個卻是一無所有的屌絲孤兒。
「今夕何夕……」
祁少師轉頭望了望溫之卿,就聽溫之卿接下來的歌詞換了,調子沒有剛才的輕快,顯得悲涼低沉。
「今夕何夕,得此良人。
君不入言兮出不辭,哀莫哀兮生別離。
長待君誰須兮未至,臨風怳歌兮雲之際。」
這是溫文良去世後,李華蓮改編的詞。
悲傷莫過於活生生的離別,你來時無語出門也不與我告辭,我等待誰久久停留在雲際?遠望君子啊仍然沒有回來,我迎風高唱恍惚幽怨。
祁少師覺得自己也要恍惚了,意識飛上夜空,不知天在水,唯有滿船清夢壓了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