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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在醫院,李華蓮哭著抓著他質問,「阿姨一直覺得你人不壞,你是個好孩子啊,你只是有時候走偏了路……阿姨信了你一次啊!阿姨把寧寧交給你的時候什麼都沒要你的,就要你照顧好我女兒,你答應了,你答應了的啊!我的孩子!寧寧……」
「媽媽,怪不了他,是我的錯,」溫之卿扶著李華蓮在走廊上坐下,轉頭沖他說,「我要是早知如此,死也不會把寧寧交給你,我就該奮爭到底!你從來就不是應該值得信賴的人。」
褚烽失魂落魄地被褚父的人接走了,同樣失魂落魄的還有溫之卿。
把李華蓮送回養老院後,他瞬間失去了精氣神。
李華蓮這幾年身體越來越不好,她既不能工作,也不想拖累幾個孩子,很早之前就主動開口要去養老院生活,那裡也有能和她說話的朋友。
溫之卿好像忘了這茬,總是說要不要把她接回來,他可以回家陪著她。
慢慢走在路上,溫之卿說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祁少師都一一回應他。
走著走著,溫之卿忽然停下,「少師,我能抱抱你嗎?」
眼神微怔,祁少師扯扯嘴角,朝溫之卿展開手臂,「歡迎,我隨時接受。」
你的擁抱也好,責難也好,我統統接受,義無反顧。
你的碰觸,是我最虔誠最渴望的天賜。
比起愈發溫文儒雅的溫之卿,祁少師也像褚烽一樣早早出了社會,還沒畢業已經在官場上打拼了,周身都是凜然逼人的氣質。
如今他已經小有職位,又有背後祁家的關係,在江城走到哪都有人奉承巴結。
他抬一抬腳,無數的人會俯身蹲下為他擦拭皮靴,現在他蹲下為溫之卿脫鞋洗腳,替他洗臉洗手換衣服,還細心倒了一杯溫水,餵溫之卿吃了一片安眠藥後服侍他睡下。
做好一切,祁少師走到房間門口環顧四周,查看還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他身後的被窩裡蜷縮成一團,溫之卿吃了安眠藥也睡不好,輕聲的夢囈和喘息聲聽起來像是在悶聲痛哭。
雖然明知道這個人從少年時就擔任著強大男人的角色,絕不會像孩子一樣哭泣,祁少師還是抑制不住心底里升起的那股心慟和憐惜。
他一直想跟他說一句,哪怕是一句,還有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房門輕聲關上,斂去了客廳透過來的最後一絲光芒。
黑暗裡,厚重的呢子大衣落地,貼身的羊絨打底衫完全勾勒出一具雄偉健美的身軀。
在海外求醫兩年,祁少師的心臟病沒有完全治好,肌肉卻鍛鍊出來了,身體好像在那兩年裡把前幾年缺的份兒全發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