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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承明殿,外邊明月高懸。
年輕的女帝站在花園裡,月光照亮她身上的月白色織錦蟒袍,衣擺被風吹得不斷翻飛。
分明是弱女子,此刻卻依稀多了幾分帝王的氣勢。
她不愛殺人。第一次入夢的那些舞男,她也是讓孫來福送出去,而不是殺了。
莫非她真在後宮之內,一直想要出去?
今夜入睡前,他看過趙侍郎的千金,姓謝的和姓蕭的侍妾,他也看過都不是她。
看她的年紀,應當是在二十歲的模樣,不是兩年前父皇選秀留下的那些秀女之一,也會是前幾年選進來未被寵幸過的秀女,否則不會提到冷宮。
冷宮之內,只有兩年前因東宮走水被誣陷的陳良妃。
趙珩斂去思緒走到女帝身邊停下,眼觀鼻鼻觀心。
「下次不可如此栽贓。」蘇綰說完,邁開腳步大步往外走。
就算不是他也得敲打一下,她都沒能好好看美少年爭寵的樣子就被打斷了,簡直掃興。
趙珩不疾不徐跟上,掩在月光下的俊美臉龐看似毫無波動,唇角卻悄悄上揚。
這女帝不光大智如愚,心思也極為深沉。
只要能管住她便好,最多下次小心些,不讓她看出任何破綻。
一前一後回到太初殿,孫來福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聲都不敢吭一下。
蘇綰也沒管他,進了小書房拿起墨條研磨片刻,鋪上紙從筆架上取了一支筆開始畫表格。
當朝太子把宮女都趕走了,說不定是得了厭女症。然而這事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夢境,十八個美少年,禁足了一個還有十七個,明天換一個就好了。
這麼想著,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不少,專注畫表格。
趙珩坐到她對面,像往回入夢那般挺直了脊背看她。他此前竟未注意到這女帝學識淵博,就是字……不怎麼好看。
往年宮中花會,京中的貴女千金都會作詩,過後梁淑妃會將那些詩詞送到東宮,讓他觀摩,以此了解各家千金貴女的脾性。
那些詩詞的字大多娟秀規整,不像這女帝,每一個字都無根無骨,歪歪扭扭地趴在紙上。
她既看得懂陸常林所畫的水文圖,又清楚知曉此時不可開渠,怎會寫出如稚童一般的字?
「駙馬覺得,太師為何要安排人監視朕?」蘇綰放下筆,臉上的陰霾散去,明顯多了一絲笑容,「說說你的分析。」
現在還是夢境裡的晚上,不知道明天發生的事是哪一件。不過在時間上,在現實里應該是幾天之後,或者幾個月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