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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姑若與扶瀾選定四季山作為居處,曾以那四山山巔為邊際設下靈界,致使鯉魚入水後靈氣供養的範圍限定在四座山間。
若是在人間將鯉魚易主,水鏡的記憶幾乎瞬間便會受損,那樣一來解無移必然會發現異常。但若是改在四季山的靈界之內完成交接,只要解無移尚未帶著鯉魚離開靈界範圍,姑若的那塊「白布」便可暫時繼續停留在水鏡體內。
釋酒並不知他要回北海之事,此時一聽先是一怔,盯了他好半晌才擠出一句道:「你真行。」
水鏡不以為然地一笑,低頭挑了挑那玉佩道:「這餘下的靈氣本就不多,若是只供養一人大約還可維繫一兩百年,但如今要做存憶之用,恐怕剩下的時間也不過數十載。我這麼一個活了千年萬載之人,多幾十年少幾十年又有何差別?」
釋酒沉默半晌,水鏡以為他已是不打算再說什麼,卻又忽聽他道:「如今你還算是無愛無恨之人麼?」
水鏡未曾料到釋酒會問出這麼一句,不禁稍稍一愣。
釋酒平靜地與他對視著,其實根本無須水鏡回答,他心中也早有定論,此時之所以明知故問,不過是在提醒水鏡他已不再是一個轉生之後仍可記憶長存之人。
既有愛恨,便失長生。
這一世若是走到盡頭,或許便真的是盡頭了。
水鏡看著他的雙眼,對他的用意心領神會,但這種結局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靜了片刻後,他不甚在意地輕笑了一下,道:「既已有了愛恨,縱是我再活個一兩百年,這結局依舊要來,遲早罷了。」
釋酒微微張了張嘴,似是還想說些什麼,頓了頓後卻又將嘴抿起,未再多言。
水鏡難得見他露出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挑眉嬉皮笑臉道:「怎麼,捨不得我?」
釋酒睨他一眼,別過頭去。
「行了,我過來也就是跟你道個別,」水鏡不再與他打趣,站起身來,彎腰拎過釋酒面前的酒葫蘆晃了晃道,「這東西送我吧?雪域天寒,說不準還能暖暖身子。」
釋酒轉回頭來看了看那酒葫蘆,未做阻撓,眼看著他將葫蘆系在了自己腰間。
系好之後,水鏡隨手拍了拍它,酒在葫蘆中晃動出「咕嘟」水聲,他抬了抬下巴輕鬆道:「走了。」
說罷,他轉身瀟灑揮了揮手,大步往門口行去。
抬腳將要踏過門檻之時,釋酒忽然在身後輕聲道:「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