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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又好氣又好笑道:「吶,這可不能怪我,我臨走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帶話給你的,誰知這丫頭帶話只帶一半, 真是……」
他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評價, 雖然煙雀傳話有誤,但她到底只是個孩子, 水鏡總不能厚著臉皮一股腦地把責任都推到她頭上。
想到這兩個月解無移都沉浸在這「一去不復返」的誤會中,再一想這歸根結底都要歸咎於自己不告而別,水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話鋒一轉道:「好吧,還是應該怪我,我就不該讓她傳話,走前應該親自跟你說才對。」
他一貫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可此時看著解無移眼中的黯然,卻覺得必須得做些什麼才行。
想著,他略顯笨拙地抬手碰了碰解無移的臉頰,輕聲道:「師父答應你,以後不會了,好嗎?」
解無移眼中的複雜情緒雖已不似方才那般濃烈,卻還是沒有完全消失,垂眸輕輕嘆了口氣,答非所問道:「時候不早了,該回宮了。」
此時夕陽已落,天色的確已是暗了下來,水鏡點了點頭,與解無移並肩往來路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後,水鏡回頭看了一眼林中的那父子二人。
此時,那壯年男子已是將地上砍倒的林木都搬上了板車,正在用繩子捆綁固定,而那孩子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盞提燈,正站在板車邊舉燈照亮。
水鏡轉過頭來,想起方才解無移曾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專注到連腳步聲都未察覺,不由奇怪道:「你方才在那裡看什麼?」
解無移的腳步微微一頓,但很快便恢復如常,一邊繼續走一邊道:「沒什麼。」
水鏡見他不願多說,便也沒再刨根問底。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水鏡時不時瞥一眼解無移,發現他目光一直定定看著腳下的路面,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水鏡能感覺到他今日有些不同尋常,但卻摸不准原因究竟是什麼。
依著水鏡這些年對他的了解,解無移並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哪怕有何誤會,只要說清楚他便不會一直揪著不放。
可現在他明明已經知道不辭而別是個誤會,卻還是顯得有些鬱鬱寡歡,倒真叫水鏡不太確定他到底是不是仍在介懷了。
又行了一段後,水鏡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古怪的沉默,沒話找話道:「看見我回來,你不高興?」
解無移像是驟然被打斷了神遊,後知後覺地轉頭答道:「高興。」
水鏡狐疑挑眉,調侃道:「真的?你這副表情,我可一點也看不出高興啊。」
解無移怔了怔,片刻後微微彎了嘴角扯出個笑來,但這笑只停留於唇邊,笑意完全沒能染進眼底,看上去著實有些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