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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煙塵中,駿馬遙遙向南方奔去,雖不如來時急切,馬蹄聲中卻依舊透著篤定。
水鏡並不知曉這名震四方的霍家軍往後將會何去何從,他甚至不知自己為何要費如此多的口舌橫加勸阻。
許是如他自己所說,是為霍絕的驚艷身手和霍家軍的不凡氣度而心折,不願見他們枉送性命,又或者只是心意所引,故而隨心所欲。
水鏡垂眸笑了笑,這世上之事本就未必樁樁件件都能尋出個緣由道理,想做便去做了,這即是水鏡的道理。
轉身欲離開時,他忽而想起解無移的一句話來。
「在你看來,諸國紛爭或許只是來日史書中潦草一筆,而我卻身在史中,避無可避……」
水鏡偏了偏頭。
旁人乃是避無可避,而自己卻是可避卻未避。
如此一來,是否也能算得上是身在史中了?
他輕笑,挑了挑眉。
成為史中之人。
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
與石不語約定的三月之期如今還剩下一月多,水鏡漫無目的地走在山野間,想起釋酒曾說的蘭兆內變,便索性轉了方向,由白赫往西去了趟蘭兆。
先前水鏡與釋酒都推測,烏蘭達根本沒有離開蘭兆,他的境遇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被圖克巴安殺了,要麼是被圖克巴安囚禁。
水鏡更偏向後者。
他知道烏蘭達手中握著能夠統御蘭兆戰馬的御馬哨,而這一力量必然是圖克巴安不舍放棄的,即便他想殺烏蘭達,也必然會先得到御馬哨吹奏之法。
但依著烏蘭達的性子,必是刀架在脖子上也逼不出一個字來,想從他口中問出御馬哨吹奏之法,恐怕要經歷一場曠日持久的對峙磋磨。
水鏡暗中跟了圖克巴安幾日,沒費多少功夫就跟著他在一處人跡罕至的草原上找到了軟禁著烏蘭達的穹廬。
烏蘭達雖被軟禁,過得倒還算悠然自在,該吃便吃,該喝便喝,無論圖克巴安如何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他都當是耳旁風吹過,不怒,不屑,不理會。
不過,他二人對話中透露出的內情倒讓水鏡有些意外。
原來,就連烏蘭達的親姐姐,圖克巴安的枕邊人烏蘭塔娜也不知實情,她還真當烏蘭達是通敵未成畏罪潛逃,還因此覺得愧對圖克巴安,故出面幫圖克巴安安撫烏蘭部眾將,規勸他們與圖兆合併。
水鏡撇嘴搖頭。
人間常言「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看來果真如此,烏蘭塔娜這一出可真是給了圖克巴安不小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