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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藏蟬再定睛一看, 這一看之下險些驚叫出聲,只見那半人高的瓦罐頂上,竟是一個人頭!
「那是什麼!?」鍾藏蟬驚道。
「你看,我就說讓你做好準備吧?」烏蘭達轉頭看她道,「那罐子裡是個人。」
「什麼人?屍體嗎?為什麼會被裝在罐子裡?」鍾藏蟬連連問道。
「活人。」解無移冷冷遙望著那瓦罐,眼中滿是寒意。
「而且……」烏蘭達湊近小聲補充道,「他是芪國皇長子。」
「什麼!?」鍾藏蟬腦中一炸,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
芪國皇長子?被放在罐子裡!?
烏蘭達的面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輕鬆,帶著幾分凝重道:「這種祭祀,也是芪國信仰的一部分。」
洪鸞之所以被稱為凶鳥,不僅因為它象徵洪災,更因為它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習性。
食子。
在芪國的傳說中,洪鸞引發洪水的力量來源於一種神樹——婆羅。
婆羅神木的花葉可供給洪鸞災禍之力,但卻不可直接食用,而要以洪鸞雛鳥的血肉為引。
雌雄雙鳥配對誕下第一隻雛鳥後,會每日以婆羅神木花葉餵養它,待時機成熟,雌雄雙鳥便會將這隻雛鳥分食,以獲得引洪之力。
芪國將洪鸞奉為祖先,便也將這種殘忍的習性繼承了下來。他們堅信以長子鮮血為介,便能令藥草效力倍增,從而延年益壽,並獲得天賜神力。
在別國,皇長子向來是最為尊貴的儲君人選,然而在芪國,這個身份卻無異於一種災難。
芪國歷代從未出現過長子繼位的情況,正是因為每一代皇長子都成了這種殘忍習俗的犧牲品。
他們從出生時起便被養於瓦罐之中,被以名貴藥草餵食,並以藥湯浸泡。為求藥效發揮極致,裝著他們的瓦罐不會隨著他們的長大而更換,狹小的瓦罐硬生生束縛著他們的生長,致使他們的身體逐漸畸形。
這種折磨長達十五年,直到皇長子束髮之日前夜,大巫雅會開壇設法敬告洪鸞,而後在次日日出之時行放血之禮,將皇長子所有血液取盡,分封於兩壇,一壇敬獻給祖先洪鸞,另一壇則留給國主國後。
今夜正是皇長子十五歲生辰的前夜,祭壇上的大巫雅便是在向洪鸞獻敬,而明日日出之時,就是那位皇長子的死期。
「他們就不怕天打雷劈嗎!?」鍾藏蟬憤怒地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看著那陰森祭壇,「那可是自己的親骨肉啊!虎毒還不食子呢!他們……他們簡直禽獸不如!」
鍾藏硯沒有像妹妹一樣激動,卻也是緊緊皺眉,喃喃道:「他們怎麼忍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