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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詫異,這丫頭說話竟然這般不客氣,但一時還摸不清她的底細,也不好發作,只好訕訕賠笑道:「姑娘,我就是一打雜的,這麼一大清早,又沒什麼大事,跑去打攪大當家的清夢,不合適吧?」
銀鑼一聽,勾起嘴角一笑,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個紫砂壺在手中掂了掂,忽然往地上隨手一拋,「啪」的一聲脆響,嚇得那夥計一個激靈:「你、你幹什麼!」
季青臨也吃了一驚,詫異地看向銀鑼,姑奶奶?我們不是來賺錢的嗎?你這是……
銀鑼撇了撇嘴,似乎對這茶壺落地之聲很不滿意,抬眼看向夥計挑眉一笑道:「不是沒什麼大事嗎?現在有了?告訴你們家朱司理,有人來砸他的店嘍!」
那夥計錯愕地張大嘴巴眨了眨眼,隨後硬生生吞了口唾沫,再不敢多說,抓著雞毛撣子就轉身往後院跑去。
「銀鑼?」季青臨還沉浸在震驚之中,「你這是幹什麼?」
銀鑼站起身,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公子放心,這個朱司理吧,性格比較古怪,他不喜歡別人阿諛奉承溜須拍馬,卻偏偏喜歡那種張揚跋扈行事刁鑽之人。所以我砸了他的茶壺,他不僅不會生氣,還會覺得咱們很有意思。公子看著,一會兒他一定會親自給咱們上一壺好茶,別擔心,啊。」
季青臨狐疑地盯著她,顯然是不大相信這世上還能有這種不知好賴之人,隨後轉頭看向解無移,便見他也已是坐在了一旁的桌邊,面色絲毫未變,就像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見季青臨看他,便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銀鑼的話。
看他二人都是這般坦然,季青臨也放下心來,靜靜等著那位司理出現。
銀鑼負手踱步,滿屋子繞著圈地審視,掂掂這個碰碰那個,自在地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
不消片刻,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還摻雜著斷斷續續的罵聲:「什麼人狗膽包天敢來我這砸店!?我看她是活膩了吧!?她砸的是哪個壺?哪個!?她……」
聲音戛然而止。
那人一隻腳邁進後門門檻,抬眼看見銀鑼頓時一抖,崴了腳似的身子一軟往旁癱去。
夥計見狀趕緊扶了一把,就見那朱司理抓著門框,雙唇劇烈的顫著:「東,東東東東……」
站在季青臨身後的銀鑼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前豎了一下,眼睛往季青臨身上一瞟,那朱司理便立即閉了嘴,把那句「東家」咽回了肚子裡。
銀鑼笑盈盈地繞過季青臨走到朱司理身邊,伸手提起他的胳膊笑道:「什麼咚咚咚咚的,朱司理近來學了口技?這大清早的莫不是要給咱幾個唱支小曲兒?」
朱司理被銀鑼提溜著起身,深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才找回了雙腿,目光不住地在面前幾人身上遊走,完全不知這演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