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你的感情轉移,只用了一段錄音的時間(2/2)
第二個反應,才是席靳南為什麼還在家裡。
她遲疑了一下,才問道:「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要是早知道他會在家,她一定拿冰袋敷一下眼睛,不讓自己看上去過於狼狽。
他一直看著她:「還早,我等會兒再過去。」
「……哦。」
席靳南當然知道她的眼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卻隻字不提,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只是說道:「吃早餐吧,涼落。」
「好,」她點了點頭,「我去洗手。」
兩個人都無比的平靜,好像昨天晚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席靳南看著她的背影,眼眸驟然深了,目光如炬。
那些事,不會流露在表面上,只會存在於兩個人的心底,一碰就痛,隱隱發作。
餐桌上,席靳南喝著咖啡,手邊依然是每天雷打不動的早間報紙。
他不時的瀏覽一下報紙,然後又抬頭看一眼涼落。
涼落一直低頭,就沒抬起來過。
一方面是想遮掩一下自己紅腫的眼睛,一方面她也真的沒什麼話和席靳南說。
席靳南時不時看向她,她其實都知道,只是一直都盡力在忽略。
終於吃完了早餐,涼落以為他現在總會離開家裡,去公司了,結果他卻依然坐在原位上,一動不動。
涼落喝著蜂蜜水,眼睛轉了轉。
現在……孩子也有了,以前的事情也明了,她和席靳南,其實完全可以沒有任何的交集了。
只需要等孩子生下來,她就自由了。
那麼與其天天這樣低頭不見抬頭見,尷尬的對坐著卻沒有什麼話說,還不如……
搬出涼城別墅。
否則這樣相處下去,她怕哪一天,在席靳南的攻勢下,她會忍不住心軟。
那時候……就糟了。
就在涼落這麼想著的時候,席靳南卻突然開口了:「昨晚睡得好嗎?」
她點點頭。
席靳南的輕笑聲傳來:「看現在這個樣子,我們兩個都比昨天晚上冷靜了。」
傭人慢慢的都走了出去,餐廳里只剩下他和她兩個人了。
中央空調的暖風無聲的吹著,外面寒風凜冽,別墅裡面卻是溫暖如春。
她手邊擺著蜂蜜水,他手邊擺著咖啡,面對面坐著,倒有點像談判了。
涼落心裡有些微澀,可是感受著現在的氣氛,又想苦笑。
一場真摯的感情,需要現在這樣像談判一樣的面對面坐著,也是……真夠失敗的。
「冷靜……並不代表理智吧,席靳南。」
「可比昨天晚上好,不是嗎?」
見她沒有回答,席靳南又說道:「涼落,你還是……堅持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嗎?」
「是。」
他挑眉問道:「不改變嗎?」
涼落回答:「不改變。」
「那要怎麼辦才好,」席靳南微微有些頹敗,「我錯也認了,也把事情解釋清楚了。」
他聲音淡淡的,語氣卻是自嘲又沉重。
涼落頓了頓,想說些什麼,一下子又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涼落說道:「其實……我們兩個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步,不僅僅只是你因為唐雨芸,錯怪了我是心地惡毒的人。還有很多,很多。」
「錯可以改,是你不給我這個機會。」
「是,錯誤的確可以改,但是……傷害不會因此而改變,」涼落說,「傷疤會一直在。」
席靳南說:「可是時間,也可以讓疤痕慢慢撫平。我相信我可以,涼落。」
「我不相信你。就和我之前一直在說的一樣,席靳南,我們兩個之間,都缺乏信任,缺乏理解。」
席靳南皺了皺眉:「現在可以慢慢培養。」
「其實說來說去,你一直想以後再慢慢彌補,我卻不想再在這段感情裡面掙扎。」涼落笑了笑,「我們還是放過彼此吧。」
「我不想放手。」
涼落歪頭想了想:「那怎麼辦,一直這樣僵持下去嗎?」
席靳南目光十分深沉的看著她,足足看了她有三分鐘。
然後他說:「涼落,除非你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足以說服我放手的理由。」
涼落卻立即駁回:「席靳南,你答應過我,生下孩子就離婚!這個條件,當時你可沒給我任何理由!」
一說起這件事,席靳南就悔不當初。
面對涼落的這句話,他也無法回答,更加反駁不了。
見他沉默不語,眼睛微垂,涼落咬著下唇,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不動聲色。
好一會兒,涼落才緩緩開口:「其實,我想了一個晚上,終於找到一個讓我不要動搖的理由。你……要聽嗎?」
「你說。」
涼落第一句話就是:「席靳南,你並不愛我。」
他立即抬起頭來,眼睛牢牢的鎖定她:「不,涼落,這件事情,你不需要懷疑。」
她搖搖頭:「恰恰相反。」
席靳南眉頭一皺,手指微動:「為什麼?」
「我問你一個問題,」涼落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你從什麼時候才發覺……你愛我?」
這個問題,倒是讓席靳南思考了好一陣子:「大概……」
看他這麼絞盡腦汁的在回憶在思考,涼落笑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吧?連這樣一個女生經常問的問題你都回答不上來,你就已經沒有底氣說愛這個字了。」
席靳南怔了怔,倒是極快的反問:「那你……又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涼落也愣了愣,沒有想到他會藉機反問。
「是,席靳南,我的確是先愛上了你。」涼落也沒有避諱,直截了當的回答,「愛你什麼呢?你太過耀眼了,即使你沉默寡言,悶得像個葫蘆一樣,可是卻讓人無法忽視你的存在。我敢保證,任何女生在你身邊,都會不由自主的愛上你。」
席靳南忽然勾了勾唇,竟是笑了。
他一揚眉:「是嗎?可是涼落,你沒有,你……現在,正在拒絕我,而且不止一次。」
「有。以前愛過,愛得無法自拔。但是現在醒悟了,因為傷得足夠深,不敢也不想再愛你了。」
他望著她:「涼落……」
她低頭喝了一口蜂蜜水,潤了潤嗓子:「還是繞回我剛剛問你的那個問題吧。你回答不了,我可以替你回答,席靳南,你是什麼時候發覺,你愛我。」
席靳南毫不掩飾自己眼底的詫異:「你?」
「是。」涼落回答,「你對我的感情根本不是愛,而是愧疚。」
席靳南剛剛要說什麼,涼落已經打斷了他:「聽我說完。昨天晚上你的確說了很多,甚至是我和你相處這麼久以來,你說的話最多的一次。你想表達的,我也聽明白了。歸根結底,其實就是一句話。」
「什麼?」
涼落一字一句說道:「從你愛唐雨芸,到變成愛我,你的感情轉移,只用了一段錄音的時間。這段錄音,就是我給你的那支錄音筆裡面的內容,我和唐雨芸的對話。」
餐廳里安靜極了。
以往這個時候,席靳南去公司了,涼落用完早餐了,傭人就會開始打掃衛生,別墅里上上下下都有不同的聲響。
可是此時此刻,靜得能聽見外面水滴下來的聲音。
席靳南緊緊的抿著唇:「你想了一晚上,就是想通了這個?」
「對。」
他恨不得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以此來宣洩心裡的壓抑。
他現在簡直是要被涼落給逼瘋了。
她說的每一句話,問的每一個問題,他無法回答,也無法反駁!
錯都在他,全部都在他。可是認錯,低頭,也都無濟於事!
涼落又說道:「沒聽那段錄音前,你愛唐雨芸,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為了她能嫁給你。可是錄音後,你徹底改變了你的做法,統統變成為了我。你不覺得……太快了嗎?」
「我沒有想到,她已經變得讓我都不認識她了。」
「那麼席靳南,你到底愛誰?你自己心裡清楚嗎?因為唐雨芸變了,所以你才來愛我?我算是什麼?備胎嗎?」
他眉頭皺得很高:「不是你說的這樣,涼落,不是!」
涼落卻置若罔聞,笑了笑:「這麼說起來,唐雨芸其實也是個可憐人。你的感情太搖擺不定,讓她無法安心,她才會一點一點的在驚疑中走錯了路,最後做出這樣不可理喻的事情來。所以,你不是愛我,你只是恨唐雨芸這樣的辜負了你全部的心血!」
他為了唐雨芸,所以才娶她,才讓她靠近他,甚至因為唐雨芸有先天性心臟病無法懷孕,她還要為席靳南生下孩子。
從頭到尾。她不就是唐雨芸的替代品麼?
連替代品都算不上!只是一個工具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