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這個孩子,我有苦衷(2/2)
唐雨芸搖搖頭:「以前他不讓我做手術,是怕風險大,二是術後的休養。可是現在,這些原本該考慮的,他都不在乎了……」
沈峰頓了頓,抬起頭來,直視著唐雨芸的眼睛:「你還有我,唐小姐。沒有了席總,我可以……可以陪在你身邊,直到你完全康復的。」
這樣的話,可以算是表白心意了。
唐雨芸當然聽得出來沈峰這話裡面的意思,她卻只是看著沈峰,遲遲沒有回答。
沈峰能這樣死心塌地的跟在她身邊,一定是有原因的。
唐雨芸垂下眼,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後才說:「既然這樣,那我……謝謝你了,沈峰。」
沈峰一震,也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我和你之間,哪裡還要說什麼謝謝。」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沈峰站了起來:「我去給你買點水果。」
「嗯。」
唐雨芸看著沈峰離開的背影,心裡開始飛快的算計起來。
如今沈峰迴到她身邊來,那麼她又多了一個人,這日子,總算是沒有前幾天那麼難熬了。
涼城別墅。
涼落看著自己面前烤糊的甜品,轉身扔進了垃圾桶。
這已經不知道是自己第幾次做失敗了,她都記不清了。
垃圾袋一個又一個的被傭人扔出去,涼落視若無睹,悶在廚房裡,堅持要做一道能吃的甜品出來。
甜品師傅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可是又不好說什麼。
直到管家走進來,輕聲的提醒道:「太太,已經下午五點了。」
涼落聽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管家這聲提醒,她明白是什麼意思。
廚房該準備晚飯了,席靳南也快回來了,她不該在這裡繼續添亂撒氣了。
她洗乾淨手,看著流理台上被她弄都亂七八糟,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甜品師傅書道:「抱歉啊,麻煩你了。」
「太太客氣了。」
涼落其實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因為她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做甜品上。
她揉著麵粉的時候,打雞蛋的時候,榨果汁的時候,都把它們當成席靳南,狠狠的*,以此來撒氣。
這樣帶著怨氣做出來的東西,能吃的話,那才叫奇怪了。
不過涼落的心情是稍微好了一點點,沒有上午那麼鬱悶生氣了。
她總要找點什麼發泄一樣,不然,她只會無止境的悲傷難過。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她有寶寶了,她的情緒,直接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
現在才六周,任何肚子都沒有顯出來,小腹依然平坦。而是醫生說,現在還不是妊娠反應最強烈的時候。
涼落走出廚房,才發現別墅上上下下已經都亮起燈了。
不過才五點,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冬天就是這樣,黑夜來得特別快。
涼落轉身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看著鏡子裡自己滿臉的麵粉,像個小白貓似的,不禁笑了笑。
被她隨手放在外面柜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涼落又去臥室拿手機。
來電顯示是「晚安」。
涼落連忙接了電話,郁晚安的聲音顯得有些輕快:「涼落,我明天就回涼城了。」
聽見郁晚安這麼歡快的聲音,涼落第一時間響起的卻是喬慕宸。
真是見鬼了。
「明天回來嗎?」涼落笑了笑,「和高奕源一起嗎?」
「當然,沒和你去看的雪,和他一起去看了,這次來北海道,我也不虧。」
「那就好啊,明天幾點到,我來接你。」
「不用了。」郁晚安說道,那邊隱隱有些嘈雜,慢慢的又變得安靜,應該是郁晚安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和她通電話,「我明天回來後,直接去高家一趟,然後才回家。」
「這樣啊……那好。你這招真不錯啊,出去一個多月先去高家,然後再回自己家,這樣一來,郁伯父也不能多說什麼吧?」
「我爸爸恨不得我馬上就嫁了,我去高家,他高興還來不及……」
郁晚安這麼一說,涼落又想起郁晚柔要和喬慕宸結婚的事情,她生怕郁晚安想起,所以也沒再多說什麼,連忙轉移了話題:「高奕源很開心吧?」
郁晚安笑了笑:「他啊,油嘴滑舌的。對了,涼落,你上次說……你懷孕了。這件事,我回來以後,要好好的和你談談。」
涼落頓了頓:「沒什麼好談的,晚安。這個孩子,我有苦衷。」
郁晚安在電話那頭也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好吧,涼落,我相信……你會過得更好的。」
兩個人又聊了些別的,才掛了電話。
涼落看著手機發呆,她不想和郁晚安說這些,這樣只會讓晚安更加擔心她。
晚安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把喬慕宸忘得一乾二淨,然後好好的和高奕源在一起。
這就是涼落最為她感到開心的事情了。
至於自己,是註定要在席靳南的控制里,無力掙扎。
涼落洗了好幾把臉,用冷水沖了一遍又一遍,欺騙自己要打起精神來。
因為席靳南回來以後,她還有事情要去做,她不能輸,更不能頹廢。
要是她自己都不抱希望了,那……許溫江還要怎麼辦。
涼城別墅的花園裡,席靳南的車停在那裡,已經有好幾分鐘了,遲遲沒有看見他下車。
管家也不便上前打擾。
席靳南坐在駕駛室里,車窗全部關著,一言不發的抽著煙。
在這樣封閉又狹小的空間裡,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沈峰打來的。
席靳南毫不猶豫的掛掉,然後放回口袋裡,打開車門下了車。
管家接過他甩來的車鑰匙,席靳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沉聲問道:「我身上的煙味很濃嗎?」
「席先生,還好,沒有湊近的話,是聞不出來的。」
席靳南聽了,頓了頓,沒有停留多久,繼續往別墅里走去。
涼落下樓的時候,正好席靳南在客廳里,脫下大衣,遞給傭人。
他也看見了她,卻是冷笑了一聲:「你等這個時候,等了很久吧?」
涼落從容不迫的走到他面前:「是你自己說的,晚上再談,現在……也差不多快到晚上了。」
「難道你喜歡在外面吵架,讓人看笑話是嗎?」
「我沒有和你吵。」涼落說,「每次都是你先發脾氣,先摔東西,才會變成爭吵的。」
席靳南扯了扯領帶,在沙發上坐下:「但凡你順著我一點,就一點點,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哦,你發脾氣還怪在我頭上了?」
席靳南抬眼望著她:「你說你從我辦公室那裡離開之後,轉身就去找許溫江的事情,我該不該生氣?」
涼落反問:「司機不是打電話告訴你了嗎?你當時沒有阻止我,我都見到許溫江了,你卻又過來了?」
「我後悔了!我不想你看見他,更不想你和他說一句話!」
涼落輕聲的說道:「我害了他,我幫不了他,我連去看他的權利,都要被你剝奪。」
「我說了!」席靳南低沉著聲音,「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他已經輸了,就該承受失敗帶來的後果,和你無關。」
涼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算這件事是你說的這樣,這件事從頭到尾,也因我而起。」
席靳南忍不住皺起眉頭:「你為什麼總要把所有的錯往自己身上攬?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因你而起,那又怎樣,不是所有的責任都在你。」
客廳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一個人都沒有了,只有坐在沙發上的席靳南,還有孤零零站在他對面的涼落。
涼落定定的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放軟了語氣:「你放過許溫江吧,好不好?席靳南,我替他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