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除非你打斷我的腿(2/2)
她話音剛落,傭人又端上來另外一份早餐,放在涼落面前。
席靳南看了一眼。
涼落的早餐,應有盡有,雖然份量小,但搭配得十分豐富。
涼落笑了笑:「我是孕婦,必須要保證吃好。席靳南,這可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
他雙手擱在早餐兩邊,淡淡的看著她。
涼落喝了一口牛奶,也始終看著他。
就這樣僵持了兩分鐘,涼落也笑不出來了:「不吃就倒了,趕緊去公司,我不和你玩兒了。」
她反正也不相信,席靳南真的會吃。
他一直錦衣玉食的,而且嘴很挑,哪裡肯吃她做的這無比失敗的早餐。
就他那脾氣,不損她兩句就不錯了。
席靳南修長的手指拿起果汁,微微晃了晃:「能把果汁榨成這個顏色,你也沒少放亂七八糟的東西。」
涼落撇撇嘴。
她看著席靳南面對著這份早餐,那為難的樣子,心裡也舒坦了。
誰知道席靳南又緊接著說道:「那……嘗一嘗,也沒有什麼不好。」
涼落一怔,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真的要喝這杯果汁,還要吃這份黑得跟炭一樣的玉米餅?
席靳南是不是今天沒睡醒?還是……被她氣得真的瘋了?
這不像他的風格啊。
杯子越來越靠近席靳南嘴邊,管家在一邊看得不停的冒汗,畢竟管家是親眼看著涼落怎麼把這份早餐做出來的,都替席先生捏一把汗。
眼看著席靳南就要喝了,涼落卻忽然站了起來:「好了。」
席靳南的動作一頓,抬眼看著她。
「吃不吃這份早餐,不意味著什麼,也根本不代表著什麼。」
涼落一邊說著,一邊快步的走了過去,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果汁,連著托盤一起端起拿給管家,動作快速利落。
席靳南也沒說話,只是靜默的看著她的動作。
直到涼落轉身重新看著他的時候,他才開了口。
「我沒有覺得代表什麼,」席靳南說,「你既然願意做,那我也願意吃。」
涼落眼睛清亮的看著他:「席靳南,說實話,我不想每天跟你這樣下去了,也許你覺得很有趣,可是對我來說,一點也不,而是一種煎熬。」
席靳南卻明白了她想說的是什麼,眼睛裡的溫度一點一點的消失。
「你不是希望我不要去找許溫江嗎?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的條件也很簡單。」涼落說,「讓我搬回以前住的地方去,我保證,再也不和許溫江有任何往來,你要是不相信我,不放心的話,可以派人監視著,我沒有任何意見。」
反正她也幫不了許溫江了,見或者不見,都沒有任何的區別了。
她無能為力,這樣的感覺很讓人難過。
席靳南冷笑一聲:「你在這裡住著,不搬出去,我也有辦法讓你也見不了許溫江。」
「可是腿長著我身上,你阻止得了一次,不可能次次都能阻止。說不定……哪天我趁其不備,就跟許溫江又私奔了。」
「你以為我找不到你麼?」他反問。
涼落笑了笑,毫不在意:「你能找到又怎樣。除非……你打斷我的腿,不然我就一次又一次的,無時無刻的不想著跑。」
席靳南也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氣勢逼人。
其實涼落再怎麼裝作若無其事,也比不過席靳南身上這與生俱來的貴氣。
他輕聲說道:「我不會打斷你的腿,我捨不得。但是,涼落,我可以讓許溫江永遠都等不到,你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
涼落定定的看著他:「席靳南,他要是死了,我也跟著他一起死。」
「你死了,你捨得死嗎?」席靳南伸出手指,輕輕的把她耳邊散落的髮絲,挽在她耳後,「你還有那麼多事不明白,在心裡壓著,就不能等哪一天,都明白嗎?」
涼落咬著下唇。
是,席靳南說的對。
「你把我看得很透……可是我卻從來沒有看透過你。」
他聲音很輕柔,就像是他那一天,在她耳邊求她原諒的語氣:「你只需要記得,我愛你,那就足夠了。其餘的,我來扛。」
「席靳南,你真的是要逼死我。」涼落伸手推開他,「孩子我已經懷了,我會順利的生下來。許溫江的事,你反悔,沒有遵守當初答應我的約定,我也不想和你計較了。」
他捏著她的肩膀:「許溫江他會害了你!涼落,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她只是不停的搖頭:「可是,可是……我想要搬離這裡,回到我以前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去,你卻都不同意。我事事必須依著你,你就半點也不能順著我嗎?」
「合理的要求,我都會順從你的意思。你不能一個人住到別的地方去。」
「可是我不想看見你!再也不想!」
席靳南眼眸一沉:「我想!」
涼落抬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可是每次她不言不語的時候,她的眼神,就會無比的倔強,倔強得讓席靳南心寒。
「不要再為了許溫江而惹我生氣。」他沉聲說,臉色陰鬱,「否則,我可保證不了,我會忍不住對許溫江做什麼。」
「你這是在逼我。」
「你不許想著他,更加不能對他用情!」他強迫她抬頭,和他對視,「我不允許,涼落,你聽到了沒有!」
涼落回答:「我也曾經想過,你不喜歡唐雨芸……那該多好。」
席靳南一怒,低下頭去,尋到她的唇瓣,正要吻上去,涼落卻偏頭避開。
他渾身一僵。
「嘴角旁邊要是再添一個傷口,公司里的人不知道私底下會怎麼說你,」涼落笑了笑,看著他的下巴,「去公司吧,席靳南。」
他卻逼問道:「你說你不會去見許溫江,更不會喜歡他。涼落,聽話,快說。」
「我以前說的還少,保證的還少嗎?」
「那麼再說一次也沒有關係,」席靳南放柔了聲音,「這次,我相信你。」
她抬眼,看著他的眼睛,笑得眼睛彎彎的:「我想搬出去住,席靳南。搬出去後,我保證不會見許溫江,更不會和他有任何的可能。」
他聽完,握住她肩頭的手驀然收緊,幾乎快要瘋了。
她的的確確是按照他的要求,把這番話說了出來。可是她為什麼要私自加上一個前提,這個搬出去住的前提?
「為什麼一定就要搬出去?嗯?」
「搬出去不是更好?」涼落回答道,「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你好我不好!」
「你不覺得我們兩個這樣天天吵架的相處模式很累嗎?」
席靳南眉頭一皺:「我們完全可以不吵架的,只要解決了許溫江這件事。」
涼落搖了搖頭:「不,席靳南,你想的太簡單了,你也把我過去承受的那些痛苦想的太簡單了,除了許溫江這件事,我們之間還有太多太多了。」
「你說,我改。」席靳南耐著性子說道,「只要你留下。」
自從兩個人從北海道回來以後,他這幾天,都已經快要糾結到崩潰了。
涼落總是在給他出難題,總是在各種不配合。
能用的方法,其實席靳南都已經用過了。
捧著她,哄著她,對她好,說輕言細語,什麼都可以依著她,可她就是倔。
一如既往的倔。
涼落忽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還記得,從北海道回來的時候,我在車上感冒發燒,燒得整個人都糊塗的事情嗎?」
席靳南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這些,但還是點了點頭:「記得。」
「那個時候,雖然我全身乏力,頭重腳輕,但是我心裡,一直很明白一件事,一直都明白。」
「什麼事?」
「那就是離開你,」涼落回答,「我那個時候,就在想,等回涼城了,如果我真的懷孕了,那我一定要搬出涼城別墅,一個人住,安安靜靜的養胎,直到孩子出世。一直到現在,席靳南,我依然還是這麼想,沒有改變。」
「好一句沒有改變……」他忽然勾起唇角,笑得嘲諷,「那麼我也一樣,我的決定,不會改變,你好好的住在這裡,哪裡都別想去。」
席靳南說完這一句話,轉身就走。
一個早上,又這樣鬧得不歡而散。
涼落喃喃的說道:「如果不走,那麼以後每天,我們都會這樣,又有什麼意思呢?還不如走得一乾二淨,一了百了。」
席靳南上車,趙旭一看他的臉色,心想今天又得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面對工作了。
「席總,今天醫院那邊,會安排唐雨芸小姐做身體檢查。等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正式動手術了。」
席靳南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應了一聲:「嗯。」
「所以……我們是直接去公司,還是……」
「我有說要去醫院嗎?」席靳南反問,「好好開你的車。」
趙旭連忙應道:「……是的,席總。」
趙旭只好在心裡感嘆,果然是風水輪流轉啊。
想當初,唐雨芸小姐多麼風光,多麼受席總的重視,可如今呢?
手術在即,席總卻對她不聞不問,只是安排了沈峰在她身邊。看樣子,等唐雨芸小姐的病一好,席總最後的關心,也就隨之消失了。
再看看涼落,以前還在公司的市場部當個打雜小妹,結果*之間,在眾人眼裡,搖身一變成了席太太。
現在涼落次次都把席總氣得不輕,可是涼落倒是一點事都沒有,席總把在她那裡受的氣,全發在手下的人身上了。
趙旭跟在席總身邊這麼多年了,還沒看見過哪個人,有本事讓席總生氣成這個樣子,卻還無可奈何的。
車子順利的停在席氏大樓下,席靳南剛一下車,忽然有一道身影就撲了過來。
他側身避開,眼疾手快的一把反抓住那人的胳膊,還沒看清是誰,就聽見一個女孩的聲音叫道:「哎呀哎呀,疼,席總,你輕點,是我,我是付甜甜。」
席靳南聽到這句話,眉頭更加皺得高了,手上的勁也沒松:「付甜甜?我是認識付家的千金付甜甜。」
「對,是我,就是我。」
席靳南話鋒一轉:「不過,你是以付家小姐的身份來找我,還是以一個暗戀許溫江的人的身份來找我?」
付甜甜一聽這句話,頓時就萎靡了下來,也不掙扎了:「席總,你已經知道我是來幹嘛的了。」
「當然知道,」席靳南冷哼一聲,「許溫江倒是艷福不淺,一個一個的女人都幫著他求情。這碗軟飯,他吃得不錯。」
付甜甜連忙反駁道:「溫江哥哥才不是吃軟飯的人!」
兩個人說話的空隙,席氏集團門口前的保安也迅速趕了過來,在一邊站著。
席靳南也沒再回答付甜甜,鬆開了她,轉身往公司里走去:「把她攔住,不准進公司。」
「哎……席總,」付甜甜急急忙忙的喊道,「席總,席總,席靳南!」
付甜甜還沒說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呢,席靳南已經把她拒之門外了。
好吧,看來她莽莽撞撞的來找席靳南,是沒有一點用的了。
付甜甜也沒再糾纏,啃著手指看著席氏集團的大摟,暗暗的傷心。
真的沒有辦法了,無力回天了。
喬慕宸今天也是姍姍來遲,在旁邊目睹了整個過程。
他看著付甜甜一個小女生,水靈靈的,一副欲哭無淚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又看著席靳南決絕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這個席靳南,真的是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
喬慕宸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本來是不打算管的,但是看著付甜甜在這裡站了都快十分鐘了,還是那副委屈的模樣,這腳就不由自主的往付甜甜身邊邁過去了。
看到付甜甜這麼無助,他也該替席靳南哄哄,多積點德。
付甜甜正出神的站在原地,突然聽到有人在她耳邊問道:「哭了?」
聲音渾厚低沉,帶著掩不住的關心。
她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退,轉頭看去:「喬……慕宸哥哥,原來是你啊。」
「沒哭就好,別在這裡杵著了,」喬慕宸拍了拍她的腦袋,「席靳南可不懂憐香惜玉,你別在這裡等了。」
「你都看到了?」
喬慕宸點點頭:「嗯。」
付甜甜絞著手指:「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我一點都幫不了溫江哥哥,我……」
「你能陪伴他,那也是一種幫助。回去告訴許溫江,以後還是要好好做人,踏實做事。」
付甜甜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喬慕宸當場就看破了她的意圖:「別看我啊,付甜甜,涼落都幫不上了,我就更別說了。」
付甜甜頓時又垂頭喪氣了。
喬慕宸摸著下巴看了她一眼,忽然輕聲問道:「你和高奕源,關係還比較好吧?」
他印象中,高家和付家,來往一直很密切。
那麼相應的,高奕源和付甜甜,兩個人應該是熟悉的。
付甜甜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還好啊,上個星期,我還和他一起吃了飯。」
喬慕宸忽然笑了,笑得特別的耐人尋味:「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
「啊?什麼好辦了?」
「沒什麼。」喬慕宸見她這副水靈靈的樣子,不免得有些哥哥的范兒,捏了捏她的臉,「高奕源這幾天都不在涼城,你知道吧?」
記得他認識郁晚安的時候,晚安也是這個年紀。
那個時候的晚安,沒有現在這麼美艷動人,倒是也和現在的付甜甜差不多,別有一番滋味,清純無比。
現在的郁晚安越來越漂亮了,可是卻不再屬於喬慕宸。
「知道啊。」付甜甜點點頭,「他去日本了嘛。」
愚人節快樂,新的一月新的開始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