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你到底在和我生什麼氣?(2/2)
席老爺子走出住院部,低頭上車,立刻就撥通了席靳南的電話:「到底怎麼回事!去日本前你在醫院,現在帶著涼落回來了,怎麼又去了醫院!是你的傷又出了什麼問題,還是涼落?」
「是涼落。」
席老爺子對著手機大吼:「我孫媳婦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席靳南我一拐杖就打死你!」
席靳南掛斷電話,耳邊似乎還迴蕩著席老爺子的震耳欲聾的聲音。
他把手機隨手放進大衣口袋裡,然後抬眼望著空蕩蕩的醫院走廊。
他記得,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涼落睡醒了,燒也退得差不多了,沒有之前燒得那麼嚇人了,只是還有點低燒。
而且,她也稍微精神了一點,下了飛機之後,就一直清醒著,靜靜的靠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席靳南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看不透她。
時隔一個多月之後回到涼城,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一路從機場直奔醫院,涼落一句話都沒有開口說過,只喝了兩次水。
她的唇色蒼白,一點也沒有以前的嫣紅,嬌艷欲滴,而是格外的乾澀。
下車的時候,她也不要他抱,拒絕他碰她,堅持自己慢慢的走進了醫院。
而讓席靳南印象更為深刻的是,在涼落進去做檢查之前,她往裡面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他當時,擔憂而又有著壓抑的好奇。
擔憂的是她的身體狀況,好奇的是……很快,他就可以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懷孕。
他和涼落的目光對上,她似乎看懂了他眼裡的情緒,嘴角一彎,竟然是淡淡的笑了笑。
然後她轉過身去,走了進去。
席靳南收回目光,高大的身影此刻略顯孤單,站在走廊上,一動不動,靜靜的等待。
席家的家庭醫生輕聲說道:「席先生,您完全可以放心了。醫院裡面藥物齊全,雖然還沒檢查太太是否有孕,但是在檢查之前,已經用了適合給太太注射的藥物,您不必擔心。」
席靳南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醫生見他一動不動,眼睛卻又直勾勾的盯著裡面,於是好心提醒道:「先生您要是擔心太太的話,可以進去陪同的……」
席靳南突然低斥道:「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大步走了進去了。
醫生一個人嘀咕道:「您也沒問我啊……」
涼落坐在椅子上,手上綁著繃帶,正準備抽血做血液檢查,需要先抽血。
她有些不忍去看,想想都覺得疼。於是她別過頭去,卻突然看見席靳南大步的走了進來。
涼落有些愕然:「你……怎麼進來了。」
「不可以嗎?」
「難道可以嗎?」
「醫生說我可以進來。」席靳南說,「我怕你一個人……不方便。」
涼落從他身上收回目光,聲音冷淡:「你來了我才不方便吧。只是抽個血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嘴上是這麼說的,可是涼落還是不敢看那麼長的針管。
尤其是當冰涼的碘酒棉球擦拭著她的肌膚的時候,那涼意還是讓她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席靳南走到她身邊,皺眉說道:「害怕就直說,這麼嘴硬幹什麼?」
說完,他強硬的捂住她的眼睛,環住她的肩膀。
這麼霸道的舉動,讓一邊在給涼落準備抽血的*,都忍不住臉紅笑了。
涼落看不見,只有席靳南指尖透進來的一點點光。
她記得上次,他這樣捂著她的眼睛,是他準備包紮傷口的時候。
這次換成了她,要抽血做血檢。
席靳南低頭看著她,手很穩,一直遮住她的視線。
針尖刺進涼落的皮膚里的時候,她忍不住痛得戰慄了一下。
席靳南更加用力的摟著她的肩膀,抱緊她:「很快就好了,很快……」
涼落痛得想叫,可是席靳南在這裡,她不想在他面前展現她的軟弱。
她只是咬緊牙關,緊閉著眼。
直到護士說「好了」的時候,她還沒有緩過神來。
席靳南的手慢慢移開,涼落重見光明。
她伸手拿棉簽摁住傷口,輕輕咬著下唇。
「明明很怕打針,明明很痛,卻依然不肯表現出來……」席靳南低聲在她頭頂說道,「涼落,是因為,我還不是那個可以讓你徹底敞開心扉的人,對嗎?」
涼落沒有回答他,只是自顧自的站了起來,看向席靳南:「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他也沒有回答她,只是這樣直直的望著她,眼睛裡的情緒翻湧,眼眸黑不見底。
涼落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說話,皺了一下眉,又很快鬆開,徑直繞過席靳南,往門口走去。
席靳南也皺著眉頭,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涼落把棉簽扔進垃圾桶,放下了袖子。
她又捂著嘴咳了兩聲。
席靳南在她身邊站定,對於她這樣冷淡的態度,似乎很不滿意。
「回家吧,席靳南。」涼落輕聲說著,聲音有點嘶啞,「檢查結果……我想明天才可以出來吧?」
「三個小時。」他回答。
涼落點點頭:「哦……那需要在醫院等嗎?」
席靳南臉色沉了沉,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將她拉過,圈在懷裡,低頭牢牢的盯著她的眼睛:「你到底在和我生什麼氣?」
她輕輕的推開他:「你覺得我看起來,還有那個精力和你生氣嗎?」
「從昨天晚上你回到臥室以後,你就一直這樣不咸不淡的態度。」
涼落抬頭望著他:「是嗎?那很抱歉,席靳南,我就是這個樣子。要是你希望我像你身邊的人一樣,對你畢恭畢敬,有求必應,你說一就不敢說二,那我做不到。」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很累,不想去猜你是什麼意思。」
席靳南的臉色變了變,然後又把心裡的怒氣給壓了下去:「涼落,關於我肩膀上的傷,我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但是……」
「你不需要對我解釋什麼。」涼落帶著濃厚的鼻音說道,「我們兩個人,唯一的聯繫,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你和唐雨芸之間的事情,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說完,轉身就走。
她一到醫院,先是打了一針,她又馬上去抽血,現在整個人都是昏沉的,頭暈的越來越厲害。
席靳南大步追上她,擋在她面前,低沉著聲音說道:「我和唐雨芸,已經不是你想的那樣了。」
涼落眼睛裡閃過一絲愕然,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無波。
席靳南接著說道:「從很久之前,我和她就已經不是你看到的這樣了。準確的時間,是你來到公司找我,然後給我那支錄……」
「你們兩個!」這個時候,席老爺子忽然從拐角處走出來,抬起拐杖直直的指著席靳南,「尤其是你。」
涼落轉身面對著席老爺子,軟軟糯糯的帶著鼻音喊了一聲:「爺爺……」
看見席老爺子,涼落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本能的禮貌的稱呼席老爺子。
她以前,千方百計想要見到席老爺子,卻總是被拒之門外。
現在,席老爺子卻就這麼出現在她面前了。
可是,她卻沒有什麼話要說了。
今時不同往日啊。
她已經委曲求全,要給席靳南生下一個孩子了,而且,現在已經可能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