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就是他,我的丈夫(2/2)
當然,這樣搪塞的話說多了,唐雨芸也會不耐煩:「他真的會來嗎?趙特助,你不是在騙我吧?」
「席總吩咐我在這裡等著他,那我的工作,就是在這裡等著他,唐小姐,您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沈峰在一邊削蘋果,手法十分熟練,趙旭看著,笑了笑。
說起來,趙旭和沈峰,以前還是上下屬,共同為席靳南效力。現在兩個人站在這裡,顯得有些尷尬。
從趙旭進來開始,沈峰就不怎麼說話了,偶爾和唐雨芸聊兩句,語氣也是不咸不淡的,有些公事化。
沈峰削蘋果十分的有耐心,先削皮,然後去核,細心的切成一小塊,整整齊齊的擺在果盤裡。
趙旭笑了:「看不出來,沈峰,你削蘋果的技術還挺好的。」
「在唐小姐身邊久了,這樣的小事,已經不算什麼了。」
唐雨芸也看出來了兩個人之間的過往,連忙打岔:「趙特助,你也吃吧,這蘋果很甜的。」
趙旭擺擺手,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外面走廊處傳來腳步聲,沉穩有力。
他立刻轉身,邊走邊說道:「席總來了。」
席靳南快要到病房的時候,看見趙旭從裡面走了出來,站在他面前:「席總,一切已經妥當。」
「嗯。」他點了點頭,正要進去,忽然又補了一句,「花買的倒是很不錯。」
趙旭不明白席總這句話是誇獎還是有別的意思,他抬頭的時候,只來得及看見席總的背影。
席靳南一隻手握著花束,已經走進了病房。
唐雨芸看見他來了,眼睛裡明顯一亮:「靳南!」
她又看見他手裡的鮮花,頓時笑得更加開心了。
席靳南還沒走到她身邊,唐雨芸已經迫不及待的站起來,自己跑了過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墊腳就抱住了他:「謝謝你,你來接我了。」
這麼久以來,唐雨芸第一次和他親密接觸了。
這其實,也是她的一個試探。
如果,席靳南把她推開了,那就說明,她還得再努力一點。
如果他沒有推開她,那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席靳南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放鬆:「是,我來了。」
在他的心裡,他一直都不停的催眠自己。
其實多麼希望自己這句話是對涼落說的,她那麼滿懷希冀的給他打電話,他卻冷冰冰的回絕了她。
然後,他又轉身對著唐雨芸說,他來了。
唐雨芸心裡暗喜了一下,席靳南沒有推開她!
那麼說明他的氣真的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她往後要走的路,那就順暢多了。
唐雨芸沒有再黏他,主動的鬆開了他,眼睛都笑得彎彎的。
席靳南看著她,最後目光還是落在手裡的花束上,遞了過去:「恭喜你出院。」
唐雨芸喜滋滋的接過了花,抱在懷裡:「靳南,你真的是太好了。」
他略微點了一下頭,單手插在口袋裡,轉過身去:「走吧。」
唐雨芸朝沈峰一笑,然後迅速的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走著。
席靳南什麼都沒有說。
走出病房,不再像剛才在病房裡面那麼狹窄了,唐雨芸主動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往他身邊更靠近了一點。
席靳南側頭看了她一眼:「今天氣色不錯。」
「是,因為我一想到,我可以每天都見到你,每天和你住在同一棟房子裡,和你一起吃早餐,晚餐,我就覺得,很幸福。七年前的願望,今天終於要實現了。」
席靳南勾了勾唇角,手臂一收,任由她挽著自己的手。
唐雨芸一隻手捧著鮮花,另外一隻手挽著席靳南,覺得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差點,差點她就要失去這些了。
唐雨芸此刻也在心裡更加堅定的想,不允許任何人再奪去她現在擁有的,絕對不允許!
走出醫院的時候,唐雨芸忍不住驚嘆了一聲:「我現在簡直不敢相信,靳南,我出院了。而且,是你來接我,還帶了花。」
席靳南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等會兒要和我一起回家,是不是覺得更不敢相信?」
「是。我覺得……像是在做夢。」
席靳南忽然笑了,唇角微揚,眼睛深處卻是一片冷冰冰的:「我也覺得,像是做夢。」
如果真的是在做夢,那就好了。
黃粱一夢二十年,他要是想挽回現在的局面,也恐怕真的只能回到二十年前,才能改變了。
紀時衍的車停在醫院門口,瞥了一眼全程低著頭,情緒不佳的涼落:「到了,涼落。」
「啊……啊?」涼落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來,「到了?」
「嗯。」紀時衍應道,「你想什麼呢,一直出神,都不注意外面的情況。不怕我把你拐去賣了?」
涼落低頭解開安全帶,勉強笑了笑:「不怕。」
她說著,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時候,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來錯了,」涼落說,「我要來的是不是這家醫院,是另外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就生生停住了。
紀時衍還沒察覺到有什麼異樣,有些疑惑的問道:「來錯了?導航上顯示的就是這裡,怎麼會錯?你等等……」
涼落背對著紀時衍,手放在車門上,聲音有些僵硬:「真的錯了。」
她嘴上說著錯了,可是卻又徑直下了車,甩上車門。
紀時衍覺得不對勁,連忙也下車,追上了她:「抱歉,可能是導航的問題,我對涼城不是很熟……」
可是涼落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怔怔的望著前面,眼神空洞麻木。
紀時衍覺得有些疑惑,不解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頓時……他也愣住了。
醫院門口的那兩個人,分明是……席靳南和唐雨芸?
他再仔細一看,的確是的。
紀時衍臉色一變。
他壓根就沒想到要讓涼落看到這一幕,誰知道陰差陽錯的,他竟然把車開到了這裡。
現在好了,他就是有嘴也解釋不清了,席靳南只怕會認為,這是他一手安排促成的。
他根本不會有這個想法。
紀時衍迅速鎮定下來,拉住了涼落:「我們走吧,來錯地方了。」
涼落卻一動不動,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清晰的傳到紀時衍耳朵里:「是來錯了,可是好像……又來對了。」
「涼落。」
「紀時衍,你還記得,你問過我,我的丈夫嗎?」涼落伸手一指,指尖精準的對著醫院門口,席靳南站著的位置,「看,在那裡,就是他,我、的、丈、夫。」
涼落說得很慢,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或許在這個時候,她已經管不了自己的語氣是怎麼樣的了。
紀時衍當然認識席靳南,甚至連唐雨芸他都見過。
他卻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是嗎?」
涼落站在原地,也不上前,也不離開,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不是說,沒時間嗎?
不是說,很忙嗎?
他的時間,原來是都花在了唐雨芸身上。卻連半個小時,都吝嗇分給她。
涼落看著看著,眼前卻被紀時衍高大的身軀給擋住了。
她也很平靜,一雙眼睛清亮的看著他,像是在無聲的控訴,他擋住了她的視線。
「我覺得……現在的話,還是離開比較好。」紀時衍有些笨拙的說道,「或許……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這樣呢?」
「你告訴我,紀時衍,我的丈夫說,他沒有時間陪我去做產檢。可是他現在,卻是光明正大的站在別的女人身邊,那個女人手裡捧著他送的花,挽著他的手臂,笑得那麼燦爛。你讓我怎麼想,怎麼看?」
「這……」
涼落又補充說道:「對了,他身邊的這個女人,是他的初戀,七年的初戀。你說現在的一切,代表什麼呢?」
紀時衍嘆了口氣。
只能說,這一次,誰都幫不了席靳南了。
老天都在幫紀時衍,都在加快席靳南推遠涼落的步伐。
好吧,都已經這樣了,那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於是,紀時衍不再說話,沉默的站在涼落身邊。
涼落除了語氣上有些異樣之外,也沒有其他任何的衝動情緒。
她就這樣遠遠的站著,遠遠的看著。
紀時衍反而很不安心。
涼落不應該這麼冷靜的,不應該……
她如果發泄出來,比起這樣壓抑著,要好的多。
席靳南側頭和唐雨芸說了幾句話,收回目光,唇角一絲若有若無的薄涼笑意。
他抬腳準備往車子的方向走去,眼角餘光卻瞥到了遠處站著的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