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你一定要等我,到那一天(2/2)
席靳南大步的走了過去,越過桌椅,來到了涼落身邊。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伸手,圈住了她的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涼落也知道是他,看著自己腰上有力的大手,仿佛是世界上最強有力的支撐。
他一直都在給她力量,給她鼓勵。在這件事情上,他一直都是無條件的縱容著她。
涼落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席靳南,我……」她是想說些什麼的,但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了。
涼落只好沉默。
席靳南沒有出聲,只是圈著她腰的手,更加緊了緊,這就是給她的最好的回應。
被告席上,左瑜臉色一片死白。
他沒有想到,涼落這麼的不留情面,在他的苦苦哀求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把他送上法庭,判刑了。
左瑜戴著手銬,被人帶走。
走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涼落,帶著嗜血一般的仇恨,帶著對死亡的恐懼。
涼落直視著他,卻在他這樣的眼神下,還是有些害怕了。
左瑜是要死的人了,他的眼神,如同來自地獄一般,那麼的不甘。
涼落下意識的往席靳南懷裡縮了縮。
她覺得她會做噩夢的,做噩夢的時候,還會夢見左瑜這樣的眼神。
太可怕了。
就在這個時候,涼落的眼前忽然一黑,一雙溫暖而乾燥的大手,罩住了她的眼睛。
席靳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別看。」
涼落愣了一下,紅唇微張。
她什麼也看不見了,席靳南的手捂得很嚴實。
「席靳南,他一定非常的痛恨我。他想活,可我還是讓他死了……」
「這是他應得的,他手上沾了你父母的血。」
「他那麼苦苦的求我,我一直都在跟自己說,不能心軟……」涼落呢喃道,「我等了這麼久,才等到我可以處置他的這一天。」
席靳南低聲安慰:「你是對的。」
涼落眨了眨眼,長長的眼睫掃過席靳南的手心,她什麼也沒有再說了。
席靳南卻知道,她心裡還在想,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你要知道,萬事有我。」席靳南的聲音忽然在她的耳畔響起,很低,很輕,像是*間的呢喃,「假如有來世,假如有鬼魂的話,左瑜來找的是我,不會是你。」
「席靳南……」
「他活著都不能怎麼樣,死了,還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嗎?」
席靳南說完,收回了手,涼落的眼前,再次恢復一片光明。
她的眼前,已經沒有人了。
涼落抬頭看著他:「席靳南,我們走吧。」
「嗯。」
他攬著她的肩膀,不緊不慢的走著。涼落側頭,看見了旁聽席上的郁晚安,揮了揮手。
郁晚安回了她一個最溫暖的笑容,然後轉身離開了。
涼落的心裡一下子變得很踏實,可一下子又覺得空落落的。
她什麼都沒有說,把這種感覺埋在心底。
現在左瑜的事情已經完全解決了,那麼接下來,她要面對的……是比這個案子簡單,卻又巨大的輿論性的事情。
起訴席氏集團,矛頭直指席老爺子,也把席靳南推上了風口浪尖。
她人生中,最想做的兩件事情,已經做好了一件。
還有一件,如果順利完成,那麼她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未來的日子,她肯定會相夫教子,過著自己平凡但是又幸福的生活。
或許著這就是上天給她安排好的人生吧,她必須要一步一步的走過。
走出法院,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涼落才感覺自己回到了人間。
車子就停在法院門口,席靳南攬著她正準備要上車,涼落卻停下腳步,輕聲說道:「席靳南,我想去……公墓,給我爸媽掃墓。」
席靳南點點頭:「好。」
如今真相大白,涼落清楚了自己的身世,自然也知道了爸媽埋葬在哪裡。
是席老爺子告訴她的。
她那天收到一條簡訊,就是席老爺子發給她的,告訴了她爸媽埋葬的準確位置。
涼落之前一直不敢去,只是想去。
現在,她才有顏面,有底氣,去拜祭父母。
一路上涼落的情緒都很消沉,靠在席靳南的懷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席靳南不時的低頭看著她,見她這副模樣,知道她心裡有事,也就沒有說話打擾她。
不管怎麼樣,他和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他是絕對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半步了。
他要她一輩子。
如果有下輩子,那就生生世世都要她。
這手,既然握住了,也就不打算分開了。
車子停在了城郊的公墓山下,趙旭率先下車,然後替涼落打開了車門。
以前他是專門只給席總開車門的,但是現在他知道,伺候席太太,比伺候席總更討巧。
涼落下車,趙旭又適時的送上一束桔花:「太太。」
涼落接過,輕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她看著手裡的桔花,一朵一朵,開得正艷。
席靳南走到她身邊,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要我陪你上去,還是你自己一個人去?」
涼落笑了笑:「你說呢?」
席靳南看著她,唇角忽然也一揚:「走吧。」
他問她這句話,絕對不是屬於多此一舉。
他是席家人,而席家是害得涼家落得這般境地的人。雖然涼落已經釋懷,但是亡者……也許不會原諒。
可他又是涼落的丈夫。
涼落這句回答,就是希望他陪她一起去。
涼落自發的挽上他的手臂,抬腳往公墓裡面走去。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夕陽西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越走近爸媽的墓,涼落就走得越慢,腳步仿佛灌了鉛一樣,抬也抬不動。
最後走到墓碑前,涼落彎腰把花放下,雙腿一軟,卻是直接跪在了墓碑前面。
她實在是沒臉站著。
席靳南眉頭一皺,想要伸手去扶,在半空中僵住,又慢慢的收了回來。
隨她吧。
只是他不忍心看她這樣子,何況,她現在還大著肚子。
他心疼。
「爸,媽,」涼落哽咽著說道,「不孝女涼落,今天終於來看望你們了。」
墓碑前很乾淨,也沒有雜亂的草,涼父和涼母的黑白照片貼在墓碑正中間,慈祥的笑著。
看來,是有人提前來打掃過了。
晚風徐徐的吹著,涼落的髮絲有些被吹亂,掃在臉龐上,迷了她的眼。
涼落也是第一次,看到父母長什麼樣子。
那個時候還太小,什麼記憶都沒有了。
涼母和她,的確很像,但是比涼落多了一份溫婉的氣質。
難怪左瑜不敢正視她,心虛了。
涼落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明顯的,毫不掩飾的哭音,一字一句的,說得很慢:「原諒女兒這麼久,才來看您們。快二十年了吧,今天終於來了。您們一定要原諒我的遲來,女兒今天,已經給您們伸冤,報仇雪恨了。」
她跪著,席靳南就站在她身邊,長身玉立,目光卻一直看著她。
「爸,媽,女兒如今過得很好,再多的苦也都熬過來了。現在女兒嫁了人,懷了孩子,您們也要當外公外婆了。今天他也來了,女兒既然選擇了他,那麼就會一直跟他走下去。當年要不是他,或許女兒也早已經死在左瑜手裡了。」
「女兒這輩子,只想做兩件事。一是替您們報仇,二是拿回屬於您們的產業。女兒已經完成了第一件,很快就要準備去做第二件了。希望爸媽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涼落斷斷續續的,說了很多很多。
有時候,她說的有些話,都前後不搭調,想起什麼就說什麼。
席靳南在她旁邊,淡淡的聽著。
直到最後他實在是心疼得緊了,彎下腰去,把她扶起來:「別跪太久了,想想孩子。」
涼落這才借著他的力量,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夕陽西下,很快就落到山頭上,快要沉下去了,只留下幾縷光芒,還照著一片天空。
涼落挽了挽耳邊吹落的髮絲,把父母的模樣記在腦海里,刻在心裡。
今天有加更有加更,過兩個小時再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