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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醫生,她怎麼樣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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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是要……」

唐雨芸忽然不說話了,臉色十分的難看,眼睛瞪著管家,看上去很不服氣。

因為席靳南已經把電話給掛斷了。

管家看到她這個反應,心下也明白了席總剛才大概是說了些什麼。

「唐小姐。」

唐雨芸不輕不重的冷哼了一聲,轉身又重新上二樓去了。

管家見她上樓了,也轉身離開樓梯口。

雖然唐雨芸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是管家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看這樣子,似乎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然中午的時候,趙旭也不會告訴他,席總吩咐說,涼城別墅加強戒備,任何人的進出都要仔細盤查,外圍的巡邏更是要加強。

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只不過極少人知道而已。

現在這個時候,唐小姐還在這裡耍小姐脾氣,活該會受席總的氣。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

冬天的夜來得特別的早,也特別的寒冷。

席靳南渾身僵硬,微微動了動,抬眼看著手術室。

已經這麼久了,那上面的燈卻依然還亮著,一直沒有熄滅。這也就代表著,這場手術,還在進行著。

紀時衍坐在椅子的另外一端。

他抽了不少的血,整個人微微有些眩暈,本該是要去休息的,他卻堅持要等在這裡。

和席靳南一樣,兩個人固執的守著手術室的門口,誰也不肯走,誰也不說話。

他們兩個人要說的話,在席靳南來醫院的時候,那打的一架里,已經陸陸續續說得差不多了。

等待真的是太煎熬了。

這場手術什麼時候結束,涼落什麼時候出來,誰也不知道。

只有等。

已經是晚上了,走廊里亮起了燈,照得比白天更加明亮,卻隱隱的透出一股陰森感覺。

可席靳南和紀時衍是不會在意這些的。

席靳南看著地上,白色的瓷地板折射著頭頂的燈,晃著人的眼睛。

突然,亮如白晝的走廊里,忽然暗了一下,但是很不明顯,如果沒有仔細觀察的話,根本不會發現有什麼區別。

可是原本穩穩噹噹的坐在長椅上的席靳南,忽然彈跳而起,轉身緊緊的盯著手術室。

原來剛才,是手術室的燈滅了。

席靳南看似神遊天外,可是竟然發現了這細微的變化。

紀時衍也緊接著站了起來。

手術室的門打開,這一次最先出來的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而是被推出來的涼落。

席靳南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的握緊。

只一眼,他只看了一眼,他就告訴自己,他要護她一生安好。

而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都該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涼落躺在病*上,還沒有脫離危險,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臉色比紙都還要白。

她一動不動,甚至都感覺不到她在呼吸,因為她心口處沒有任何起伏。

一點生機都沒有。

席靳南並沒有太多機會看她,涼落已經被匆匆的推進重症監護病房了。

席靳南不敢上前,甚至不敢靠近她。

她那麼脆弱,好像隨時都會離他而去。

哪怕席靳南已經看不到涼落了,他卻還望著她離開的地方,捨不得收回目光。

她活過來了,終究從死亡之神的手裡,把她拉回來了。

手術的主刀醫生走了出來,一下午精神高度集中的做這場手術,這樣高強度的工作,醫生也疲倦了。

席靳南慢慢的收回無比眷念的目光,然後看向醫生,喉結上下滾了滾,卻沒有說話。

他有話,很重要的話要問醫生,但是卻問不出口。

因為,醫生口中說出的,那不是答案,而是宣判。

紀時衍反而搶先他一步,焦急而快速的問道:「醫生,她怎麼樣了?」

「已經完全脫離生命危險了,好在傷口不在心臟,不然就……」醫生頓了頓,「現在病人會在重症監護室里,只要醒過來,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紀時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神情都輕鬆了不少:「沒事就好,活著就好,就好……」

他喃喃的說著,忽然想到什麼,表情一僵,側頭看著席靳南,然後沉默了,沒有再說話。

顯然,紀時衍和席靳南一樣,想到了另外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而肅穆。

紀時衍低聲說道:「我去看看涼落。」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留下醫生和席靳南面對面站著。

醫生不認識席靳南,卻感覺到他身上有著讓人不敢忽視的貴氣。

好一會兒,席靳南張了張嘴,薄唇微微顫著,卻還是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與其說他問不出口,還不如說,他不敢聽到答案。

但不管怎麼樣,答案已經是現實,他卻仍然抱著最後一絲的希望。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反而是醫生忽然拍了拍腦袋:「噢,看我這記性,做完手術都差點忘了。這位先生,您的太太是孕婦……」

「是,」席靳南艱澀的發出聲音,「她已經脫離危險了,那麼她肚子裡的孩子……」

「孩子保住了。」醫生說,「病人和孩子都沒有危險了。只要病醒來之後,好好養著,直到出院就好了。」

席靳南不敢置信的看著醫生,眼睛裡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驚愕,卻異常的明亮。

仿佛看見了曙光般的感激。

他幾乎渾身都在發抖,想說什麼,喉嚨依然是發緊。

只是不同於之前死灰般的冷靜,這個時候的席靳南,才真真正正的像一個正常人,有著最平常不過的七情六慾。

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好的消息。

醫生走了,席靳南卻站在原地,有些微微的眩暈。

痛苦來得這麼的突然,幸福也一樣。

席靳南閉上眼睛,唇角微微的一勾,又很快抿平。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穩住了自己的情緒。

大悲大喜,竟然在這短短的一天內,讓他體會到了。

席靳南趕到重症監護室的時候,紀時衍正好從裡面出來,渾身被除菌服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紀時衍看了他一眼,目光複雜,卻沒有說什麼。

席靳南也沒有時間理會他,匆匆的換上除菌服,戴上口罩和帽子,進了監護室里。

涼落和剛才他在手術室門口看到的一模一樣,躺在病*上,一動不動。

只是剛才不過匆匆一眼,現在卻能好好的看看她。

席靳南走過去,然後緩緩的蹲了下來。

他伸出寬厚的手心,碰了碰她的手指,又像是觸電一般,縮了回來。

涼落的手一片冰涼,直直的涼到他心尖上去了。

「落落……」他低低的喊道,「你還在,孩子……也還在。」

「這是我奢求的事情,我沒有想到成真了,你和孩子都在。」

「都在啊……涼落,你醒來了,聽到這個消息,你會不會和我一樣,很高興?還是……你會失望。」

「你不想懷這個孩子,就和你當初你不想嫁給我一樣。可是涼落,即便是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情,孩子還在。你說,這是不是在告訴我,我們兩個的緣分,還沒有到盡頭。」

席靳南不停的說著,聲音很輕,幾乎是哽在喉頭裡,讓人聽不真切。

每次,只有在涼落睡熟的時候,只有在涼落沒有意識的時候,他才會說很多話。

說一些真心的,他想表達的話。

而他面對著涼落的時候,卻總是那樣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

很多東西,總是不能好好表達,非要跨越千山萬水,繞無數個圈子,才能坦然說出口。

「快點醒來吧,落落。」席靳南低下頭,輕輕的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指尖,「我等著你醒來。」

「不僅僅是我,紀時衍也在等你醒來。你可能會覺得,紀時衍跟你有多大關係。但是落落,你如果知道他是誰,你或許就不會這樣認為了。」

「他是一直以來,都真心對你的人,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沒有負過你,負了你的人,是我。」

「這次傷了你的人,我會揪出來,不管是誰,都必須付出代價。」席靳南眼眸一沉,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氣,「我不會讓你白白受苦。」

涼落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又很快歸於安靜。

席靳南想再多陪陪她,可是他已經待得夠久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席靳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她臉色蒼白的模樣印在腦海里。

她這個模樣,一邊激起他的無限憐惜,一邊又讓他對那些暗殺她的人,恨之入骨,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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