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除夕(1/2)
不知道是不是涼落這次的舉動,惹惱了席靳南,總之在之後的日子裡,席靳南再也沒有來過。
就連趙旭,也只露過幾次臉。
可是紀時衍來得很勤快,每天必來。就算涼落不理他,他也能默默的在她身邊守上一天。
更多的時候,涼落髮呆,紀時衍就看著她發呆,然後跟著發呆。
年底將至,天氣越來越冷,可是涼城的大街小巷,卻是有著滿滿的年味。
要過年了。
涼落已經不用天天掛水了,但是傷口需要護士天天換藥。
每次換藥,都痛的她眉頭緊皺,臉色白得嚇人。
但是每次換藥,也是涼落能和護士交流幾句的時候,她喜歡和護士聊一些有的沒的,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今天護士給她換藥之後,笑米米的說道:「席太太,今天是除夕了,我提起祝您過年好噢!」
涼落一愣,心裡算了算時間,發現今天真的是除夕了。
她在醫院已經躺了十多天了。
席靳南也已經有十多天沒有來過了。
護士走了,涼落穿好衣服後,紀時衍卻沒有和往常那樣,在護士離開後就進來病房,繼續陪著涼落。
剛剛換上新藥,傷口痒痒的疼,涼落蹙著眉尖,看了病房門一眼,忽然掀開被子,下了*。
休養這十多天來,她身體已經恢復了很多,氣色一天比一天紅潤。
下*走動對她來說,已經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她儘量的放輕自己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到門口,耳朵貼在上面,仔細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隱隱能聽到紀時衍說話的聲音。
涼落頓了頓,輕輕的把門打開一條縫,往外面看去。
紀時衍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在打電話。
他的聲音不大,涼落偶爾能聽到兩句,她聽得一臉茫然,有些沒頭沒尾的,正要進去,卻聽到紀時衍忽然揚高了聲音:「席靳南,你最好遵守約定,不要變來變去,她不是你隨心所欲,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
涼落聽得心裡一驚。
席靳南,他居然是在和席靳南通電話。
約定,他們之間有什麼約定?
涼落來不及多想,就看見紀時衍在說完這一句之後,掛斷了電話,就要轉過身來。
涼落趕緊收回半邊身體,小跑著回到病*上躺好。
席靳南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被紀時衍這麼一吼,心裡卻一點起伏波動的情緒都沒有。
他已經決定,讓紀時衍在涼落身邊了。
沒想到他這麼一說,紀時衍卻怒了,說涼落不是他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
席靳南明白,他和涼落之間,太多隔閡了,一旦涼落知道當年的事情,她只會更加痛苦
最好的愛情,不是抵死糾纏,兩敗俱傷,而是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他想放涼落走。
想了想,席靳南又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吩咐了幾句。
涼落剛剛在病*上躺下,紀時衍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涼落和他對視一眼,兩個人又各自轉過頭,移開目光。
紀時衍似乎還有些在氣頭上,眼睛裡都跳動著一點點怒火。
涼落想了想,說道:「紀時衍,今天已經是除夕了。」
紀時衍聽到她的聲音,還愣了一下,因為涼落已經好幾天都沒有主動和他說過話了。
「是啊,」他點點頭,應道,「今晚就可以跨年了。」
「過年了,你不應該在醫院陪我。」
紀時衍一皺眉:「你又要趕我走?」
「過年應該和家人在一起,你不像我,我是孤兒,」涼落說,「這麼多年,每一年都是我自己過的。可是紀時衍,你不一樣,你有家庭,你不該在冷冰冰滿是消毒水味兒的醫院裡,和我這樣待著。」
紀時衍定定的看著她:「今年我想和我愛的人在一起。」
涼落搖了搖頭:「你即便是這樣做了,我也不會感激你。你還是走吧。」
紀時衍想說些什麼的,忽然表情一變,轉身就走了。
一句話也沒有留下。
涼落看著空蕩蕩的病房,自言自語的說道:「涼落啊涼落,你活的太失敗了。今年跨年,依然就一個人吧。你怎麼可以讓紀時衍陪著你孤獨,他不欠你的,是你欠他太多人情了啊……」
外面的天灰濛濛的,沒有下雨也沒有下雪,涼落再一次起身下*,披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走出了病房。
在門口的保鏢看見她今天居然走出來了,連忙說道:「太太……」
「太悶了,我出去走走,你們要跟著就跟著,但是不能阻止我。我就想去花園散散步。」
說完她就慢吞吞的往電梯方向走去了。
保鏢連忙招呼人跟上,在涼落身後五米的地方,亦步亦趨的跟著。
涼落穿過長長的走廊,進了電梯,下到一樓。
一出電梯,從兩側走過來兩個護士,看樣子應該是實習的護士,很年輕。
涼落跟在她們後面,往外面走去。
「哎,過年了,你今晚要不要值班?」
「不用啊,你呢?」
「我也不用,能回家跨年了。真同情過年還要上班的護士長啊!」
涼落聽著兩個人的對話,低頭走著,也不在意。
「得了吧,護士長還要你同情?知道25樓vip病房裡的那個女人嗎?」
「就是上次受了槍傷送來的那個女人?」一名護士兩眼放光,「一看就是有權又有勢的豪門闊太啊。25樓現在戒嚴,除了護士長和主治醫生,誰都不能進。聽說院長想去探望,都被擋了回來。」
「院長算什麼啊,我聽說警察想要來錄口供,都被擋回去。護士長現在就管25樓那一個病人。年終獎都不知道翻了好幾番!」
「真的嗎?哇!護士長今年沒白工作了,那個女人也好幸福啊……」
「幸福個什麼啊,往你身上開兩槍,你幸福嗎?」
那名護士連忙辯解道:「我指的不是這個。我那次看到從25樓下來的男人,哇,太帥了,就是冷了一點,都不說話的。」
涼落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了,聽到這裡,也知道她們是在說自己了。
和席靳南在一起,她總是會變成別人的談資。
「其實我聽到幾個消息,護士長那天在辦公室無意說起的,還讓我們不要透露出去。」
「什麼什麼?你說,我一定不會透露出去。」
那護士要說,又謹慎的往四處看了看,目光從涼落身上略過,一點都沒停留。
「其實啊,哪裡有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風光。那天有人到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說25樓那個女人只要有一口氣就行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才是重中之中。」
涼落的腳步一頓。
「啊?什麼啊,25樓那女人送過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她的丈夫居然只關心她肚子裡的孩子?」
「所以說啊豪門水深……」
涼落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外走了。
兩個護士邊說著邊走遠了,涼落也聽不見她們的聲音了。
她只覺得渾身冰涼。
在她中槍昏迷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知道。在她醒來之後,他卻讓人告訴醫生,孩子為重。
噢,他只要孩子,他只在乎這個孩子。
要是沒有了這個孩子,他就無法和唐雨芸在一起了,席家會無後。
她涼落也就只有這點價值了。
涼落一瞬間沒有了出去走走的心思,她覺得每個人都在看她,每個人都在笑她。
她為什麼要出來,為什麼要走出席靳南給她劃好的那座牢籠?
25樓來來往往的就是那些人,是席靳南想讓她看到的那些人。
身後的保鏢看見她好長時間都站在原地不動,立刻上前詢問:「太太,您……」
「回去吧。」涼落轉身,「沒有什麼好散步的。」
保鏢簡直是高興都來不及:「好好好,太太,這邊請。」
除夕了,涼落想,今年和去年,和她以前過的每一個年,都是一模一樣的,沒有任何區別。
只不過以前是在小別墅里,今年卻是在醫院。
這麼一想,涼落覺得傷口不疼了,疼的是心。
回到病房的時候,涼落徑直走到了窗戶邊,拉開了窗簾。
她自從上次中槍之後,對窗戶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可是今天,孤獨卻戰勝了恐懼。
看著下面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車輛,涼落才發現,馬路兩旁都掛上了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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