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結局篇】不快，特別持久（1/2）

「那你大著個肚子，來我這裡幹什麼？」喬慕宸問，「而且，還已經是晚上了。席靳南會同意你出來？」

涼落回答：「我和他一起來的，公司里臨時有些事，需要他來處理。我在一邊待著無聊，所以就來找你了。」

喬慕宸笑了笑：「我這裡，也沒有什麼有趣的。」

「和你聊天啊！」涼落說，「你現在一個人工作，多寂寞多無趣啊……」

「工作才充實。」

涼落撇撇嘴，在他對面坐下：「你還打算這樣折騰自己到什麼時候？」

「我覺得現在挺好。」

「好？」涼落詫異的反問，「把自己累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覺得挺好？」

「不然呢？」

「好吧，我知道。晚安的離開，對你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但是……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什麼時候會回來。」

「她會回來的。」喬慕宸說，「我很確定。」

「為什麼？」

喬慕宸把手裡的簽字筆一放，淡淡的笑著說道：「因為我在等她。」

他堅信，郁晚安會回來的。

原因很簡單，他在等她。

多麼深情，卻又多麼心酸的一句話。

涼落聽到他這麼說，也都覺得鼻子一酸，差點就想要哭了。

喬慕宸和郁晚安，其實真的，多不容易啊……

就是因為這麼的不容易，現在兩個人卻依然不能在一起。而且，自從涼落知道當初喬慕宸和郁晚安分手的真相以後，就對喬慕宸的印象，有很大的改觀了。

喬慕宸其實是一個痴情的人。

只不過……他的演技太好了。

好到讓人都不知道，他和郁晚柔其實是在演戲。

見涼落這個模樣，喬慕宸有些無奈了：「好了，你有什麼事嗎？」

涼落搖搖頭：「我沒有什麼事，我就是順便來看看你。」

「我很好。」

「不，你不好，你一點都不好。」涼落說，「短時間內，你這樣靠工作麻痹自己，還能有一點作用。可是……以後呢？」

喬慕宸淡淡的看著她。

「你能每天都這麼高強度的工作嗎？你的身體，你不管了嗎？你不能這樣下去了，喬慕宸。」

喬慕宸看著涼落，嘴角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好像是在笑，可仔細去看的話，發現又其實沒有在笑。

「我只能工作。」他說，「我不知道，我如果閒下來，我可以做什麼。」

一旦他從工作中，抽身出來，回歸生活里，從公司離開，回到公寓，或者回到喬家，他就不知道要做什麼了。「

「你可以……可以看電影啊，看電視，健身，或者去旅遊，要不就看書。總有事情做吧？」

喬慕宸搖了搖頭。

「涼落，我一閒下來，我就會想到郁晚安。或者說，其實每時每刻，我都有在想她。」

偶爾，和公司里的下屬，交代工作的時候，他就會想起，郁晚安在工作的時候，是什麼模樣，因為他見過。

看到市場部的員工的時候，他也會想到郁晚安，因為那是她帶的下屬。

甚至晚上開車回家，看到路邊的某家餐廳的時候，都有在想，他和晚安，曾經來這裡吃過飯……

無時無刻，郁晚安都會出現在腦海里。

「這樣不行，真的不行。」涼落說，「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我已經不在乎了，我現在眉頭就在想，究竟要什麼時候，郁晚安才會回來……」

「可是你這樣等她的話，等她回來的那一天，你身體已經垮了。」

喬慕宸看著涼落，忽然淡淡的問道：「涼落，你知道我現在每天晚上，要怎麼樣才能入睡嗎？」

涼落愕然的看著他，搖了搖頭：「不知道……」

「安眠藥。」喬慕宸說，「每天晚上，我只能通過服用安眠藥，來讓自己進入睡眠。」

郁晚安最開始離開涼城的那幾天，喬慕宸幾乎是每天晚上都失眠到天亮。

後來這樣下去，他完全撐不住，想起郁晚安走的時候，就是給高奕源吃安眠藥，讓高奕源錯過時間，沒有去參加葬禮。

於是，喬慕宸想到了吃安眠藥。

涼落已經驚愕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看著他，滿臉的錯愕。

天啊……

「喬慕宸，你……」

「很震驚是吧？」喬慕宸說，「可是真的，除了這樣，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尤其，是在公寓裡的時候。

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房間，廚房，餐廳，仿佛總是能看到郁晚安的身影，在忙碌。

想念她做的早餐。

想念她給他吹乾頭髮。

想念她在他懷裡，聲音軟軟的喊著他的名字。

想念她……在他身下。

郁晚安臨走之前，讓他體驗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活著。

然後她走了，然後他死了。

現在的喬慕宸，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我覺得，晚安就算是要回來，那也要很多很多年了，難道你要一直這麼吃安眠藥嗎？」

「不知道，先這樣吧，我沒有辦法了，涼落，你或許不明白這種心情。」

涼落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喬慕宸，真的很可憐。

愛而不得的那種感受，她體會過，所以她懂，所以她很能感同身受。

喬慕宸見她這樣，也不想讓她一個孕婦，再繼續擔心下去，於是想了想，就岔開了話題。

「涼落，這段時間，郁晚安有聯繫過你嗎？」

涼落搖了搖頭：「沒有。」

「真的沒有嗎？」喬慕宸追問道，「如果真的有，你不要瞞著我。」

「真的沒有。要是知道晚安去哪裡了，我也想告訴你，我看著你這個樣子，也真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喬慕宸垂眼，低聲說道：「她真的放下這裡的一切了嗎？」

「……也許吧。」

「那我怎麼辦？你又怎麼辦？郁家又怎麼辦？」喬慕宸說，「其實，郁晚安她，才是那個最狠心的人。」

狠心到，可以拋棄一切，就這麼義無反顧的走了。

什麼都不要，什麼也不管。

涼落想了想，說：「如果我是晚安，我也……想走吧。畢竟再獨立再強大的人，遭遇這樣接二連三的打擊，都會受不住的。」

當初涼落想要走，可是她放不下，她怕被席靳南抓回來。

而且她想乾乾淨淨坦坦蕩蕩的走，沒有一點牽掛和愧疚。

而郁晚安……

她和晚安，終究還是有不同點的。

「有什麼是不能一起面對的呢？她這樣一走了之，她撇下所有，她就沒有考慮過，我會怎麼想。」

涼落嘆了口氣：「如果晚安聯繫我，一旦她聯繫我，我會告訴你的。」

「謝謝。」

「我們之間，哪裡還用說這麼客氣的話。」

喬慕宸點點頭：「我也不會放棄找她的。」

涼落有些詫異：「你還在找她？」

「為什麼不找？只要有一點可能，我就要去尋找。」

如果不找，什麼事都不做，只是在這裡乾等著的話，喬慕宸會受不了的。

他等，但是他也會找。

喬慕宸說著，看了一眼時間：「再過半個小時，我就要走了。」

「去哪？回家？」涼落也看了一眼時間，「比起你以前加班留在公司的時候，現在的時間，還有點早。」

「難道我今天就不能提前下班嗎？」

涼落點點頭：「可以，當然可以。」

喬慕宸笑了一下，又很快的抿平嘴角：「你快生了吧，這幾天席靳南早上晚來早歸的，都是在家陪你吧。」

「是……預產期就是下個星期三了。」

「這麼快。」喬慕宸說，「記得你剛剛懷上這個孩子的時候，好像仿佛還在昨天一樣。」

「那你的時間也過得太慢了一點。」

「是很慢。」喬慕宸回答，「自從郁晚安走了之後，我的時間，就仿佛……靜止了。每一天，都那麼的難熬。」

涼落又長長的嘆了口氣。

喬慕宸真的，無時無刻都讓人覺得心疼啊……

「要是晚安知道，你的孩子快要出生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很高興。畢竟，她可是你孩子的乾媽。」

「她會為我高興的。」

涼落話音剛落，喬慕宸忽然挑了挑眉，看向門口：「席靳南來了。」

涼落回頭看去，只看見席靳南推門，大步的走了過來，看到她安然的坐在這裡，表情似乎才鬆動了一點。

喬慕宸有些打趣的說道：「她好好的在我這裡，你擔心個什麼勁？」

涼落原本以為，以席靳南的性格，根本不會在意喬慕宸的話，理都不會理。

誰知道席靳南說：「她現在可是兩個人，我不看著點，我心裡不踏實。」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涼落的肩膀：「走了。」

「噢，好。」

涼落站了起來，席靳南順勢就攬住了她的肩膀。

涼落也很自然的靠在他的懷裡。

喬慕宸看著這一幕，很不滿的說道：「你們兩個，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席靳南皺眉看著他：「怎麼了？」

「沒有想過我這個孤家寡人的感受？」

「抱歉。」席靳南如實的說，「沒有。」

「席總，你這樣會影響我工作的積極性的。」喬慕宸說，「我很有可能傷心過度，就辭職了。」

「我沒有覺得剛剛我的行為有什麼不妥。因為我和涼落，每天都是這樣的。」席靳南也說道，「沒有想到，這個行為，會讓你覺得……不爽。」

喬慕宸嘆息著搖了搖頭。

想當初，席靳南苦追涼落，卻沒有任何結果的時候……

再看看現在……

真的是四個字就可以形容——時過境遷。

反而是站在一邊的涼落看不下去了，輕輕的用手肘推了推席靳南一下。

然後她說：「我和席靳南就先走了，你也準備下班吧。」

喬慕宸點點頭：「好。」

涼落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轉身和席靳南一起走了。

喬慕宸看著兩個人走出了辦公室，轉眼間，空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外面萬家燈火通明，站在這裡，他還是能看到涼城美麗的夜景。

只是，在這裡加班的時間久了，也就麻木了。

因為每天都會看到這片夜景，每天看，天天看，久而久之，就膩了。

看同一片夜景，每天看會覺得膩。

那為什麼……

愛同一個人，愛了這麼多年，愛得痛徹心扉，刻骨銘心，卻不會覺得膩呢？

郁晚安，晚安……

也許他遇見郁晚安，就是被丘比特射中心臟的開始。

喬慕宸又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看向一直放在旁邊的手機。

他忍了忍，還是沒有忍住，再一次拿起了手機。

然後，他熟練的點開簡訊，看著郁晚安發給他的那條簡訊。

他看了很多遍了，很多很多遍。

每天晚上，他都會鬼使神差的點開簡訊，把郁晚安發的這條簡訊，仔仔細細的看一遍。

這裡面的內容，他都能已經倒背如流了，每一個字，都似乎刻在了心裡。

可是每天不看一看，心裡就覺得空落落的。

也好，至少郁晚安走的時候，還給他留下了一條簡訊，至少也能讓他仔仔細細的看一下。

就當做是……一種懷念了吧。

他也就只能看著這條簡訊，來支撐著自己的內心了。

看著這些文字，似乎就能看到她一樣。

「喬慕宸，我走了。你也許會想要來找我，但是，我不希望你來找。你放我走吧，也放我們的愛，一條生路。

「我們兩個，曾經那麼熾熱的愛過，也已經夠了。我這輩子，都會記得你，也再也無法愛上別人。」

「今天我給你做早餐的時候，你站在廚房門口說，讓我每天做早餐。我答應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喬慕宸，因為你沒有說，讓我每天給你做早餐。所以我會答應下來，如果你當時是這麼說的話，也許當時，我會把話題給岔開了。」

「你放心好了，我會照顧自己的，我也會每天做早餐。希望多年以後，我們老得走不動路了，或者是都已經成家，再次相遇的時候，能笑著望向彼此，說一句……好久不見。」

「最愛最愛喬慕宸的，郁晚安。」

最愛最愛他的人，為什麼要走呢？

喬慕宸看完簡訊，把手機握在手裡，走出了辦公室。

今天……也該回家了。

喬慕宸想，他跟高奕源說，不管多少年，他都等，他是認真的。

他的確在等，

只是這日子一天一天過得，太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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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路燈投下光亮，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流光溢彩。

涼落一直看著車窗外，看著看著，忽然就嘆了一口氣。

席靳南開著車，騰出一隻手來，鬆開方向盤，拍了拍她的頭：「你已經第三次嘆氣了。」

「我就是愁啊，一看到喬慕宸我就愁，一想到晚安我就愁。」

「你愁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是啊，我愁也沒有辦法。你說晚安，走了就走了，她不聯繫喬慕宸，她可以偷偷的聯繫我啊，至少我還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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