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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涼落,你真該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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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雨芸額頭上的鮮血不停的流淌,蜿蜒向下,看起來什麼猙獰可怖。

額角上,有一道兩厘米的劃痕,險險的繞開了太陽穴,皮開肉綻。

三米高的台階,下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滿是碎石。

唐雨芸就這麼自己摔了下去。

涼落愣愣的看著這一切。

唐雨芸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卻十分的虛弱,努力的想抬手,卻沒有一點力氣。

席靳南見狀,連忙握住她的手:「我在這,雨芸。」

唐雨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後只是淡淡的彎起唇角,然後……陷入了昏迷,一動不動。

雖然她昏了過去,卻帶著勝利般的姿態,安然的躺在席靳南的懷裡。

傭人拿來的藥箱遞給管家,管家接過準備要拿給席靳南,沈峰卻率先一步接過:「我來處理。」

席靳南低頭看著唐雨芸,看著沈峰動作熟練的處理著血流不止的傷口,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的和唐雨芸十指相扣。

管家在一邊說道:「席先生,我已經打了120,救護車馬上就來,現在沈峰為唐小姐處理傷口,您不用太擔心……」

席靳南眉眼微動,聽著管家說話,沒有抬起頭。

直到沈峰把唐雨芸臉上的血清理乾淨,席靳南才動了動,更加把唐雨芸往懷裡帶,然後抬起頭,看著站在台階上的涼落。

涼落和他的目光直直對上。

席靳南看著她,眼裡冰冷得沒有一點情緒,神色肅殺。

涼落想說什麼,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解釋。

這一切都是唐雨芸早就算好的,她要怎麼說,才能讓席靳南相信?

「是你把她推下去的。」席靳南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帶著凜冽的質問和肯定,「涼落,你真該死。」

最後一個字,他咬得極重。

如果是涼落做的,以涼落的性格,她現在當然會毫不猶豫的承認,還會不怕死的說什麼敢作敢當。

可是涼落很明白,這個黑鍋,她不背。

「不是我。」涼落回答,她自己都驚訝於自己聲音里的平靜,「席靳南,不是我推的她。」

席靳南冷笑了一聲,將懷裡的唐雨芸,交到了沈峰手中。

沈峰低著頭,一隻手牢牢的捂著唐雨芸額頭上的傷口,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又帶著一絲欣慰。

席靳南站了起來。

「我沒有想到,涼落,」他說,「你是這種女人。」

這句話比任何犀利毒辣的詞語,都要戳涼落的五臟六腑。

他說,涼落,你是這種女人。

哪種女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為了穩占席太太的位置,不惜把唐雨芸從三米高的台階上推下去的女人?

涼落想再次解釋,可是有心無力。

她的回答,已經顯得太蒼白了。

席靳南眼裡只剩下冰冷,還帶著……厭惡。

涼落渾身都是在顫抖的,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而她,也根本無法洗脫這個強加的罪名。

她狠狠的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席靳南走了上來,一步一個台階,腳步無比的沉穩。

涼落的目光跟著他的身形移動,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他終於走到她面前來,卻是說道:「涼落,是不是這段時間,我把你慣得太自以為是了。」

她只重複著一句話,顯得那麼蒼白和無力:「席靳南,不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席靳南冷冷的回答:「我親眼看到的。」

「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絕對不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糊弄?」

涼落搖搖頭:「席靳南,你是什麼人,我很清楚。可我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你不清楚嗎?」

「我以為我清楚。」席靳南回答,「但我沒有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涼落似乎是站不穩一般,身體微微晃了晃:「你認定,我就是那種惡毒的女人是嗎?」

席靳南毫不留情的說:「你本來就是。」

涼落想笑,嘴角卻都在發顫。

「只是我一直沒有發現罷了。你所謂的大度善良,都是你……裝出來的。」

涼落低頭垂眼,看著台階下靜靜閉著眼睛的唐雨芸,看著沈峰低頭不語。

沈峰……

呵呵,真的是唐雨芸的好跟班。

他幫襯著唐雨芸做這種事情,難道就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

還有傭人,保安,涼城別墅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裡,看著這一出鬧劇。

現在她孤獨一人,無依無靠。

其實她應該早就明白,在涼城別墅里,在席靳南面前,她永遠只有她一個人。

席靳南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一旦他抽身離開,她就會萬劫不復。

可是,她學不會曲意承歡,學不會違心奉承,更加學不會對席靳南撒嬌自保。

她什麼都沒有,只有這一身的倔強。

她涼落,憑什麼倔強?有什麼資格倔強?

看著席靳南,看著他略帶嫌惡的眉眼,涼落神情淡然,平靜的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席靳南,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事到如今,你還要推卸責任?」

他聲音很沉,壓抑著怒氣,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她。

這裡這麼多人,可是很安靜。

安靜得,涼落都能聽見席靳南的呼吸聲。

「我沒有,就是沒有。」涼落抬頭和他對視,「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不會承認。」

想了想,涼落又說道:「其實說到底,席靳南,只是你不夠相信我罷了。從頭到尾,你就沒有相信過我。」

她和他之間,最缺乏的,就是信任。

至於愛情……對涼落來說,有些奢侈了。

席靳南眼眸一眯,沈峰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席總,唐小姐的血……根本止不住。」

所有人同時往唐雨芸那邊看去。

沈峰腳下滿是沾了血的醫用棉花,醫藥箱裡被翻得亂七八糟,而他捂著唐雨芸額頭的手指上,也都是血。

十分可怖。

唐雨芸的唇,白得刺眼。

涼落卻笑了:「沈峰,你真的是唐雨芸的……好跟班。」

沈峰這突然冒出的這一句話,無異於把涼落之前所有的解釋,統統都推翻了。

一句「根本止不住血」,就能再次讓席靳南心疼不已,把怒氣罪責都加在她身上。

是啊,看看,唐雨芸有沈峰,而且還有一個楊瑩。

就算唐雨芸為了扳倒她,用自己的安全鋌而走險,現在昏迷不醒,可唐雨芸的身邊,還有人在為她謀劃著名接下來的事情。

好,真的很好。

沈峰看了席靳南一眼,頓了頓,說道:「席太太……」

「等你的唐小姐醒來,你替我轉告她一句話。」涼落打斷了沈峰,自顧自的說道。

沈峰看著她,目光有些……閃躲。

涼落的聲音不大,因為她已經有心無力了:「想要把我從席太太的位置上拉下來,用不著這麼大費周折,還把自己的安危給搭了進去。我離開席家不過是遲早的事,她卻這麼的等不急,用這樣的方法陷害我……」

涼落的話音一落,緊接著伴隨響起的,卻是一記極為清脆的耳光。

「啪」的重重一巴掌,震得讓所有人都心裡一顫。

席靳南的手緩緩收回來,垂在身側。

涼落根本一點防備都沒有,被這一耳光打翻在地,臉偏向一邊,頭髮散落下來,遮住她大半張臉。

火辣辣的疼在臉上蔓延,涼落完全懵了。

她捂著瞬間紅腫了半邊的臉,艱難的抬頭望去。

他打了她。

在這麼多人面前,在她說出了唐雨芸的目的之後。

呵,她果然是不被相信的那個人。

這麼重的一耳光,是出自他席靳南的手。

唐雨芸說的真對啊,這一耳光,打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何止這顆心。

她沒有哭,也沒有流淚,一滴都沒有。

她哭不出來,原來心死,是這樣的感覺。

席靳南看著摔倒在地的她,語氣狠辣,聽不出以前的半點溫情脈脈:「你給我閉嘴!」

涼落卻仰著頭:「我偏偏要說!」

「你不承認就算了,還想著反咬一口?」

「我只能說,唐雨芸她贏了!」涼落聲嘶力竭的喊道,「席靳南,你遲早會後悔,今天你打了我!」

「我打了你,涼落,」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的她,「打你這張不知好歹的嘴。」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席靳南,我恨你。」

涼落的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卻被她強行咽了下去。

他打她啊……為了唐雨芸。

席靳南一聽她這句話,火氣更加大了,快步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連蹲下這樣的動作都吝嗇,抬腳就往她肚腹踢去。

涼落沒有躲,她也躲不了。

她只是看著他,像陌生人一樣的看著他,用平靜卻絕望的眼神。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來,涼落只看見一個身影撲了過來,擋這她身前,替她挨下了這一腳。

涼落挨了一耳光沒有哭,席靳南抬腳準備踢她的時候,她也沒有哭。

可是當她看清是誰擋在她面前的時候,眼眶卻一熱。

那個看著她長大的周叔,慈祥和藹的周叔,在關鍵時刻過來了。

席靳南那一腳重重的落在周叔的後背上。

涼落震驚的張大了嘴,恐懼到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她已經顧不上自己,連忙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跪在地上,扶起周叔:「您……」

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不停的搖頭,慌亂而匆忙,示意周叔不要這樣做。

周叔卻勉強說道:「……太太,我沒事的。」

涼落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心疼的說:「周叔,你怎麼……」

席靳南的聲音已經壓了下來:「讓開。」

涼落抬起頭:「席靳南,你沖我……」

她話還沒說完,周叔已經搶過了她的話:「席先生,我是看著太太從小長大的。她是什麼性格,我了解。這裡面一定是有誤會,您和太太相處了這麼久,她的為人處事,您應該清楚的啊……」

席靳南抿著唇,冷冷的說:「我已經清楚了。」

「還是等唐小姐醒來,再好好問問,或許有什麼誤會……」

可是涼落卻看不到席靳南有半點的動搖,依然堅信她是那個罪魁禍首。

「周叔,我扶您起來。」涼落收回目光,重新站了起來,碎發別在耳後,彎著腰,竭盡全力的扶起周叔。

周叔看著她,目光里滿是不忍,嘆了一口氣,在涼落的幫助下,慢慢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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