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席總,那好像是太太吧?(2/2)
客廳里一片狼藉。
菸灰缸里滿是長長短短的菸頭,透明的水晶玻璃茶几上,四處散落著菸灰。
地板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好幾個酒瓶。
席靳南坐在沙發上,領帶已經被扯開,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修長白希的手指,支著額頭,薄唇緊抿,側臉剛毅如刀削一般。
擺鐘發出了沉悶的報時聲,他突然就睜開了眼睛,往窗外看去。
天已經亮了,現在是早上七點。
他坐在這裡,等了涼落整整一個晚上。
而她卻沒有回來。
席靳南微微動了動,雙眼猩紅,布滿了紅血絲。
一個晚上,整整一個晚上。
她沒有任何的音訊,就這樣跟許溫江跑了,徹夜不歸。
她當他是死的嗎?啊?
席靳南倒了一杯紅酒,仰頭一口喝盡。
然後,他狠狠的摔碎了高腳杯。
涼落從睡夢中慢慢清醒,貪戀著舒適的被窩,懶懶的翻了個身。
幾秒鐘過後,她猛地睜開眼睛,一骨碌就坐了起來。
她潛意識的還以為這是在家裡,剛剛才反應過來,她昨天下午跟許溫江,當著席靳南的面跑了啊!
所以……她現在是睡在哪?
涼落抱著被子,四處張望,直到確定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記得她和許溫江,昨天晚上坐在海邊的沙灘上聊天的,後面……結果她就直接睡過去了。
那麼……是許溫江把她抱回來的?
涼落又連忙掀開被子一看。
還好還好,衣服還是她昨天穿的那套,涼落驚魂未定的又鬆了一口氣。
被這樣一折騰,她的睡意也一下子沒有了,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多了。
要是平時,涼落肯定被子一蓋,再繼續眯個回籠覺,但是今天沒有這麼舒坦了。
她起身,光著腳走進了浴室。
涼落一推開浴室的門,就看見了洗漱台上,整整齊齊的放了一條連衣裙。
正好是她的尺碼。
涼落心裡一動。這……一定是許溫江準備的,他倒是考慮得周到。
涼落洗了澡,換上裙子,把頭髮吹得七成干,一邊甩著頭髮一邊走了出來。剛剛走了兩步,她又突然停下了。
許溫江站在窗前,正在打電話。聽見聲音朝她這邊看了過來,然後笑了一下,掛斷了電話。
「洗好了?」
涼落點點頭:「……嗯。」
「裙子很合適。」許溫江打量了她一眼,溫柔的笑著,「吃早餐吧,我已經讓人送過來了。」
「哦……好。」
涼落跟個木頭人似的,只會點頭,只會說好。
她在餐桌前坐下,看著桌上豐富的早餐,然後看了許溫江一眼,遲疑了好久,還是問道:「你……你怎麼進來的?」
她明明記得她醒來的時候,房間裡沒有一個人的啊。
「我有你的房卡。」
「啊?」
許溫江好笑的看著她:「我開了兩間房,你一間我一間,我怕你今天醒來後會餓,所以拿了你的房卡放在我房間,早上好給你拿早餐過來。」
涼落瞬間自己有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覺。
她只好乾笑了一下,低頭吃著早餐。
「謝謝啊,許溫江,」涼落說,「我會記得你的人情的。」
「我的人情,恐怕你……現在還不起。」
「以後說不定能還上?」涼落隨意的說道,「以後的事,誰說得准。」
許溫江低低的笑了一下:「也許吧。」
涼落眼睛轉了轉:「昨天我……只是想吹吹海風,沒有想到就睡著了,麻煩你了。」
「如果你還要繼續和我說這些的話,我寧願不聽。」
涼落撇撇嘴:「那我都記在心裡好了。」
許溫江看著她:「吃完早餐,你要回家還是……去公司?」
涼落頓了頓,很快就回答道:「去公司,上班。」
「好,我送你。」
涼落正要說「謝謝」,許溫江眼神看過來,她會心的笑了笑,抿了抿嘴。
她還回家幹嘛,去公司最好,在公司席靳南就不能拿她怎麼樣。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上午八點半。
管家終於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席先生……該去上班了。」
席靳南低著頭,沒有任何反應,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動。
「趙特助已經在外面等候了。您……要不要讓他晚點再過來?」管家問得提心弔膽,好半天沒有得到回應。
席靳南的聲音忽然低低的響起:「幾點了?」
「八點半了,席先生。」
席靳南又問道:「看到涼落了嗎?」
「沒有,太太……沒有回來過。」
「我知道了。」席靳南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雙手垂在身側,看上去有些沉悶,「讓趙旭等著。」
「是。」
席靳南轉身就走,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管家叫了傭人趕緊來打掃,然後立刻跑出別墅,找到趙旭,開口就說道:「趙特助啊,你今天,恐怕是要多注意一點了。」
趙旭聽見這話嚇了一跳:「管家,怎麼了?」
「太太一晚上都沒有回家,席先生就在家裡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晚上等著。現在啊,太太還不知道在哪個地方……」
趙旭差點腿一軟:「一晚上,沒有回家?」
「是的……」
「完了完了,我們又要遭殃了……」趙旭焦急的來回踱步,「這涼落,跑哪裡去了!」
哪回不是涼落惹毛了席總,席總就把氣往他們身上撒,各種挑刺,然後涼落就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要是今天太太去了公司的話,你要提醒一下她……」
席靳南換了衣服,下了樓。
客廳里已經被打掃乾淨,一點也看不出有任何的狼狽痕跡。
席靳南掃了一眼,大步的走了出去,上車徑直去了公司。
趙旭一邊開車,一邊看著後視鏡,一路上都提心弔膽的。
席氏集團樓下。
涼落解開安全帶,側頭看著許溫江:「我就不說謝謝了,免得你又瞪我。耽誤了你一晚上的時間,你公司也有事情處理了。我就先下車了。」
「我很歡迎你繼續耽誤我的,涼落。」許溫江笑著說,「耽誤一輩子都可以。」
涼落笑了笑,沒說話,打開車門下了車。
她反手關上車門,轉過身,沖許溫江揮揮手:「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很懷念,你昨天下午牽著我手跑的那一刻。昨晚很愉快,我上班了,再見。」
許溫江點點頭。
或許是昨天義無反顧的當著席靳南的面跑的時候,涼落有種勝利又報復的塊感。
席靳南,讓你也憋屈憋屈。
涼落甩甩頭髮,看了一眼席氏大樓,踩著高跟鞋往大門走去。
而不遠處,趙旭說話都已經有些不利索了:「席……席席席席總,那那那……那個人,好像是是是是……是太太吧?」
天啊,趙旭現在只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剛剛涼落分明是從許總的車上下來啊,還那麼開心的揮手道別。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沒救了。
「就是她。」
席靳南沉得可怕的聲音響起,下一秒就開門下車,車門甩得砰砰響。
涼落一點也沒察覺到,依舊自顧自的往前走。
她走上階梯,進了旋轉門,剛剛走了兩步,肩膀上忽然被一股大力往後一拉,她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尖叫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