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直到孩子出生為止(小劇場四)(1/2)
這個孩子一旦生下來,涼落和席家,就會有一輩子都糾纏不清的關係。
涼落輕聲問道:「席靳南,我還有第二條路嗎?」
他說了言簡意賅的兩個字:「沒有。」
涼落又問:「如果……一年後,我沒有生下孩子呢?」
席靳南回答:「那就再等一年,直到……孩子出生為止。」
涼落一下子頹廢下來,整個人靠在沙發上,沒有了力氣。
真的……已經由不得她了。
席靳南把目光從她身上收了回來,沉著臉色,面無表情。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我必須要生。」
席靳南從喉間悶悶的應了一聲:「嗯。」
涼落忽然認真的看著席靳南,認真的問道:「席靳南……你是不是也不願意這樣做的,我們……去找爺爺,行不行?」
「爺爺不會見我們的。」席靳南瞥了她一眼,「爺爺只看結果。」
涼落咬著下唇,眼睛裡滿是黯淡,毫無光彩。
席靳南低聲說道:「我早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所以他思考了這麼久,整整十多天,避著沒有見她。
因為他不知道要怎麼說,潛意識裡,他預感到,自己無法去安慰涼落的情緒。
其實對於這個孩子,他是……期望的。
他希望生個女兒,長大以後,眼睛像她,笑起來……也像她。
雨芸這輩子是不會有孩子的了,那麼,未來的漫漫人生里,有涼落的孩子,也足夠了。
這輩子,有了這些,他就不再奢求什麼了。
涼落緩緩的,有些僵硬的站起來了,腿一軟,又重新跌坐在沙發上。
席靳南伸出去準備扶她的雙手,也迅速收了回來。
涼落低低的自言自語,聲音很小:「一個孩子啊……」
這個孩子,只要她生,生下來後,她就可以離開。但是同時,她有了孩子,在席家長大,她也無法做到真正的離開。
不生,其實也由不得她,從認識席靳南到現在,她沒有在哪件事上贏過他。
所以即使她現在再怎麼抗拒,再怎麼不願意生下席靳南的孩子,不過是讓自己再多受一些苦,之後,她依然會妥協在席靳南面前。
她的倔強,其實從來沒有贏過他。
席靳南淡淡的聲音再度:「事情的始末,我都已經跟你說清楚了。」
涼落抬頭和他對視。
她的眼睛裡一片死灰,沒有當初的倔強了。
「我都知道了,我心裡也很明白。」涼落咽了咽口水,遲疑了一下,聲音又更低了,「需要……現在就開始麼?」
席靳南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涼落這句話里的意思。
他心裡莫名的開始雀躍,卻又覺得這樣的情緒是不對的,於是盡力的在壓著。
他還沒穩定心神,又聽見涼落說:「席靳南,我希望當這個孩子出生之後,我和你離婚的時候,我可以坦坦蕩蕩的說,我涼落,不欠你任何東西了,收養之恩,我已經盡全力還清了。」
席靳南的指尖幾不可見的輕顫。
涼落這話是……同意了。
同意和他生孕這個孩子。
可是聽在席靳南耳里,卻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你和我生這個孩子,僅僅只是為了能夠順利離婚……對吧?」
「不然呢?」涼落反問道,「你還希望,我是因為愛你,才希望給你生這個孩子嗎?」
席靳南唇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他忽然傾身過來,對上她的眼眸:「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嗯?」
涼落沒有躲閃,席靳南的氣息近在咫尺,她只是平靜的回答:「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愛了,連恨都不會有。」
「我問的是以前。」
「以前?」涼落略微思考了幾秒鐘,「反正我說的話,你不會相信,那說這個有什麼意義?」
「我信。」
席靳南說得有點急,呼吸也紊亂了一下。
涼落看著他。
席靳南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微微怔了一下,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涼落轉過頭去,遠離了他,鼻尖也沒有了那股淡淡的煙味。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她已經心死了,不會再愛,也不敢再愛上席靳南。
雖然她知道,她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但是她會遺忘。
一個已經把她從頭到尾從內到外,都已經傷透的人,她要怎麼重新再去愛。
只有沉默,只有無言相對。
「……沉默,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席靳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涼落,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只需要對我服軟那麼一秒,一秒就好。」
他只需要她服個軟,那麼有些事情……其實就很好解決。
涼落深吸了一口氣,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保持著聲音的平穩,不假思索的說道:「席靳南,這一年裡,我們兩個唯一的聯繫,就是一個孩子而已。」
她依然沒有服軟,依然沒有。
哪怕席靳南已經把話說得這麼直白,這麼明確。
可她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把他和她之間的關係,劃分得清清楚楚,涇渭分明。
涼落側頭去看席靳南,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一個極點。
她笑了:「如果我能學會服軟,在你面前賣乖巧,席靳南,我早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了。很抱歉,讓你失望了,賣乖服軟,我學不會,也做不來。」
如果能夠勉強自己,她也不是涼落了。
席靳南冷笑了一聲:「那你就這麼犟著吧。」
說完,他站了起來。
涼落仰頭看著他,席靳南大步從她身前走過,一邊走,一邊伸手,快速的解著襯衫的扣子。
她有些不受大腦控制的問了一句:「你幹嘛?」
「洗澡。」席靳南頭也不回的說道。
涼落沒再說話。
現在對她最有利的,就是趕快生下孩子,就能趕快離婚。
如果她爭氣,席靳南……也努力的話,或許還不用一年的時間,就能生下孩子。
可是涼落畢竟是一個相對來說,較為保守的女孩子,這種事情……她還是難以啟齒的。
雖然她和席靳南……不是第一次,但是也有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做過了。
她不願意,席靳南強迫了她幾次,倒也沒再硬上她。
可是現在……為了孩子,兩個人再次走到了一起。
涼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竟然還得要和席靳南……做這樣親密的事情。
身體雖然放縱,可是心……已經死了啊。
從他為了唐雨芸打她那一耳光開始,就已經死了。
涼落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以後,能夠苟且的活著。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涼落咬緊了下唇,閉了閉眼,握緊了手心,猛地站了起來。
她走到窗戶邊,把窗簾拉上了。
拉上窗簾,涼落又把臥室里的燈調得很暗,這才覺得心裡沒有那麼緊張。
心裡悶悶的,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她甚至喝了兩杯水,在臥室里來來回回的走,浴室里依然在響的水聲,聽在涼落耳朵里,就是催命的聲音。
為了能生下孩子,她都能忍。
突然冷不丁的,從浴室里傳來席靳南低沉的聲音:「拿浴袍來。」
涼落心裡正心煩意亂,下意識的就回答了一句:「不拿。」
「那你希望我這樣走出來?」席靳南說,「我是不介意的。」
涼落趕緊跑到衣帽間拿了浴袍,又一點都不停歇的往浴室里跑。
她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我給你拿來了。」
水聲戛然而止,席靳南打開了門,涼落嚇得趕緊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沒聽到什麼聲音,涼落才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席靳南伸出來的一條手臂,水淋淋的,結實粗壯。
她把浴袍遞到了他手上。
席靳南立刻接過,轉身就走了,浴室的門打開了一條小縫,他根本都沒有在意。
涼落趕緊轉身就走。
她有點精神緊張過度了,口乾舌燥的。
席靳南雖然……對她不算好,言語上動作上,也是常常各種欺負她,但是在這方面上,席靳南……也沒少欺負她。
但至少後來,她不願意,兩個人徹底鬧掰的時候,他沒有對她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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