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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等我走了之後,你再聽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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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落緩緩的回答:「我想說,唐雨芸其實,已經不是當初的她了,這些你所喜歡的特點,在今天的唐雨芸身上,已經變味了。」

涼落想告訴席靳南,唐雨芸,的確已經不是席靳南想像中的那個唐雨芸了。

唐雨芸變壞了,不僅嘴毒,心更毒。

為了達到目的,唐雨芸甚至可以不擇手段,陷害別人,轉身又能一臉坦然的開始裝無辜。

這樣的唐雨芸,在涼落看來,是不值得席靳南這麼喜歡,這麼深愛著。

她更加不希望,席靳南一直被唐雨芸這麼欺騙下去了。

她和席靳南已經沒有可能了,可她卻希望,未來的日子裡,可以和席靳南並肩,而且陪伴一生的那個女人……

必須要是個好姑娘。

陽光,開朗,像付甜甜一樣的明媚陽光,又有著郁晚安的成熟,魅力,女人味。

而不是,唐雨芸那樣的女人。

涼落這段話說的很認真,發自肺腑。

她想的,也是發自內心。

只是席靳南看著她,目光銳利,神情嚴峻,不放過她每一個神情。

她卻坦坦蕩蕩的笑著,問心無愧的笑著。

涼落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或許……女人就是這樣。

曾經愛過的那個男人,即使已經對他死心,已經不對他抱有任何在一起的期望……

她卻還是在想著,他能過得很好,過得幸福美滿。

衷心希望,也誠心的祝願,他和一個好姑娘,一起走接下來的漫漫人生路。

哪怕,他不是和她涼落。

席靳南慢慢的問道:「你怎麼知道,她已經不是她了?」

涼落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我是女人,女人和男人的視線不在同一個關注層面上。而且,唐雨芸在我面前,和在你面前,完全是兩副模樣。」

「你憑什麼這麼說?」

涼落的笑容僵了一下,才說道:「你不相信我,是嗎?」

席靳南淡聲回答:「你這樣說她,我沒有理由相信你。」

「是啊……」涼落想了想,「現在在你心裡,我才是那個犯了最大錯誤的人。她唐雨芸,冰、清、玉、潔,何、其、無、辜?」

他犀利的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涼落的笑容再也撐不下去,心底一片澀然。

「席靳南,自始至終,我們之間最缺少的,就是……信任啊……」

「那件事,我跟你說了好幾次,不要再提起,已經過去了。」席靳南語氣微微有些重,「你怎麼還要反反覆覆揪著不放呢?」

「因為我一直被誤會著,被算計著。」

席靳南收回在桌面輕點的手,直起了身體,微微往前傾看著她:「涼落,你總是說,我冤枉了你,你沒有把雨芸從台階上推下來,是不是?」

涼落點點頭:「是。」

「我當時親眼看到,而且還沈峰作證,那麼多事實都指向你,除非你有辦法,證明你是被冤枉算計的。」

涼落笑了:「如果沒有證據,我是不會來這裡見你的。」

席靳南一怔。

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席靳南皺起眉頭,陷入了思考。

她剛剛去見雨芸回來,然後現在跟他說,她有辦法證明,當初雨芸摔下台階,不是她乾的。

難道說,她在雨芸那裡,找到了有利於她的證據?

難道說,他當時真的看錯了?

這一切,都是雨芸設計了涼落?

席靳南收回思緒,不再往下想,手指微微蜷縮,語氣有些凝重:「你拿出證據來。」

「現在不行,」涼落卻一口否決了他,搖了搖頭,「現在不行。」

「嗯?」

涼落輕聲說道:「席靳南,在我拿出證據之前,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剛剛……我只問了一個而已。」

席靳南抿了抿唇:「我為什麼喜歡雨芸那個問題?」

「嗯。」涼落應道,「我怕證據拿出來之後,會影響你的回答。我想聽聽,你現在最真實的想法。」

席靳南終於是無法坦然了:「涼落,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席靳南,我對你已經徹底失望了,但是最後,我還是想和你好好談談。」

「談什麼?有意義嗎?」

「有。」涼落的眼神一下子堅定起來,像是黑暗裡突然看到黎明一樣,「席靳南,你永遠不知道,也無法體會,我難過了多久,我有多委屈,我受了多少苦,我是怎樣的千瘡百孔。」

心裡的封閉缺口一旦打開,就再難合上了。

她要一句一句的訴說,一個字一個字的指控。

「從我愛上你開始,甚至可以說是從我嫁給你開始,我就活在你的棋局裡面。你一手操控了我,躲去了身為一個女人所有珍貴的東西,現在還要我一個孩子,讓唐雨芸將來成為孩子的繼母。到頭來你沒有給過我一絲一毫的愛,反而還因為唐雨芸,你打了我!」

席靳南的手慢慢的握緊,眼睛卻是直直的看向涼落,全神貫注的聽著她說的話,不漏聽一個字。

「歸根結底,不過是因為你不愛我。」涼落對上他的目光,「你不愛我……所以可以隨心所欲的傷害我,你也不會有一點愧疚和自責。事到如今,席靳南,我想問問你,你那麼愛唐雨芸,處處為她好,偏袒著她,可是我哪裡比她差麼,你為什麼就不可以愛我?」

最後喉間的一絲哽咽,被涼落生生的從舌尖上收了回來,咬緊下唇,沒有發出一絲一毫。

這麼多天的痛苦,這麼多天的煎熬,此刻,涼落卻沒有一點解脫的感覺。

反而是心痛到抽搐。

席靳南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愕然,被涼落最後一句驚到的愕然。

她質問他,為什麼就不可以愛她?

席靳南張了張嘴,嗓音沙啞:「你告訴我,涼落……什麼是愛?愛又是什麼?」

涼落輕聲回答,柔柔的:「在我看來,席靳南,愛一個人,就是想和她簡簡單單的過一輩子,乾乾淨淨的愛著她,沒有任何目的,也不是因為利用。想把自己最好的的東西都給她,和她走過一生,直到齒搖發白,也會覺得慶幸,這輩子遇見了對方,沒有錯過,也沒有遺憾。」

席靳南沉默。

涼落也跟著沉默。

好一會兒,她才聽見席靳南說:「那很抱歉,涼落,我對你,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涼落眼睛裡瞬間湧起了千般情緒,複雜難懂,眼眶裡,隱隱有水光在流動,然後卻慢慢清明。

從一開始,席靳南就很清楚的知道,他和涼落不會有結果的。

因為她只是他的一枚棋,一枚被臨時派上用場的棋。

如果不是因為發現了尹巧如和席錦北的暗通私情,他再也不想裝傻充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是想著實施一直盤算的計劃,把遠在巴黎的唐雨芸順利接回來,他根本都不會想起,還有涼落這麼一個人。

在這種種事情發生的背後,他才開始著手實施,於是把涼落從鮮為人知的席家小姐,變成了低調神秘的第二任席太太。

爺爺都不知道涼落的真實身份,他當初收養涼落的時候,只是跟老爺子提了一句,並沒有多說。

老爺子也沒有在意他收養了誰,老爺子更在意席家的利益得失。

於是他開始利用涼落的身份,來達到他的目的——讓雨芸重新回來,成為他的妻子。

現在,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他離他的目的,也的確是越來越近了。

可是他很清楚,他並沒有多麼的高興。

只有平靜。

所以席靳南一直在想,是不是這些年來,已經磨練出了這樣沉穩的性格,這樣運籌帷幄的手段,想要的都得到了,所以他才會對快要達成的目的,這樣的冷靜淡然。

他對涼落的印象,一直都只有在周叔每半年按時送來的照片,還有趙旭口中,那個又跑來公司里,嚷著要見他的小女孩兒。

那時的小女孩兒,現在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就坐在他的對面。

涼落的淚光很快就消失不見,她反而揚起了唇角,笑了。

「你對我沒有過這種想法,但是你對唐雨芸有,是嗎?」

「……一直都有。」席靳南回答,「從我七年前認識她的時候,我就覺得,她應該是站在我身邊的那個人。」

涼落笑著把所有不甘和苦楚統統咽下去:「嗯,我知道了。席靳南,我希望你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

不要後悔,席靳南。

永遠都不要後悔,一直走,向前看。

因為,她也不會回頭。

各自天涯,挺好的。

他下巴微揚:「我說過的話,我當然會記得。」

「那麼這樣最好,」涼落說,「我覺得,你也不會有多後悔……」

既然他都沒有愛過她,就算他知道了全部的真相,那又怎樣呢?

說不定到後來,他還是會原諒唐雨芸,她倒成了居心叵測的那個人。

就這樣吧,反正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沒有退路可以走了。

席靳南卻在這個時候移開了目光,手肘撐在桌面上,支著額角,淡淡的問道:「你還有什麼問題嗎?一起問了吧。」

涼落很快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錄音筆。

和席靳南說話的時候,她一直握著。

這是她最後的籌碼。

她原本也沒想著,憑藉這段錄音,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她只希望洗清自己的冤屈,那就足夠了。

涼落不敢看輕,席靳南和唐雨芸之間的感情。

她似乎才是那個外來者。

「沒什麼問題了,」涼落的指尖不斷的摩挲著錄音筆,「只是有一個人,我覺得很好奇。」

「誰?」

「沈峰。」涼落抬起頭來,「唐雨芸身邊的沈峰。」

席靳南淡然問道:「他怎麼了嗎?」

「他沒有怎麼,我只是覺得他很聰明,有頭腦。其實想想也能明白,沈峰這樣的人,放在唐雨芸身邊,你才會放心吧,對不對?」

席靳南點了點頭:「雨芸在巴黎的這些年,就是他一直在身前身後,他做得很好,無可挑剔。」

涼落追問到:「那沈峰以前,在你手下的時候,是幹什麼的?」

席靳南看了她一眼,倒也沒瞞著,告訴了她:「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趙旭,他比我更清楚。」

「沈峰是跟著趙旭的?」

「嗯。我當初原本想……讓趙旭跟著去巴黎,但是趙旭向我推薦了沈峰。」

涼落笑了笑:「你還真捨得啊,為了唐雨芸,身邊的貼身助理都捨得送。」

席靳南瞥了她一眼,沒有再回答。

他不知道涼落問這些的用意,他也不知道,涼落手裡到底有什麼證據。

雨芸摔下來的時候,當時的場景,他是親眼所見,看得清清楚楚,涼落的的確確是伸手推了雨芸一把,他還記得,涼落當時的手還在半空中僵著,大概是沒有想到他會回來。

所以,他很好奇,涼落要怎麼證明,她沒有推雨芸。

也就是說,席靳南其實根本都不相信,涼落會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自己。

總裁辦公室外,趙旭擋掉了所有來找席總的人,一個人在外面來回的走,等的很心急。

這個時候,誰還去找席總,誰就是去找罵。

席總和涼落單獨在辦公室的時候,誰都不能去打擾,這已經成為了一條心照不宣的規矩了。

而且這次,涼落已經算是半辭職待在家裡,閉門不出了,可是這下突然到來,而且涼落又在辦公室里待了這麼長的時間,更加讓人不解和好奇。

好在讓趙旭放心的是,辦公室裡面,並沒有傳來大動靜。

辦公室裡面也好,外面也罷,都是一片寂靜,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半晌,涼落低下頭去,鬆了一口氣,看著手裡的錄音筆,眉眼溫順。

她可以做到的,能做到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涼落慢慢的把手抬起來,然後伸出手去,終於是把錄音筆,放在了辦公桌上。

席靳南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眼裡的暗流涌動,讓人看不真切。

等涼落把手收回去的時候,他淡淡的說道:「錄音筆?」

桌面上,一支錄音筆靜靜的擺在那裡。

席靳南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涼落。

「嗯,」涼落點點頭,「我現在把它……給你。」

「裡面錄的是什麼?」席靳南問,「你……和雨芸的對話?」

涼落笑了笑:「你聽了就知道了,我多說……也沒有用。」

席靳南的神情變了變,卻什麼都沒說,也沒有伸手去拿。

涼落看著他說道:「我來找你的目的,就是想把它交給你。現在,我給你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去見了雨芸,然後才找到公司來,給我一支錄音筆,這裡面難道不是你和她的對話嗎?」

「是,你聽了就知道了。」

席靳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去,拿起錄音筆。

筆身上似乎還留有她的餘熱,席靳南拿在手裡,指尖不停的摩挲著表面。

他頓了一下,就要按下開關。

「等等,」涼落突然把手伸了過來,覆在他的手背上,「我想,等我走了之後,你再聽吧。」

席靳南不解的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聽,我一點都不想聽。」

席靳南鬆開來開關,把錄音筆放下:「你不是急於想要證明,你是被冤枉的嗎?」

「是啊……可是我怕,你聽了之後,依然不相信我……」

她對他沒有信心。

她怕,她怕太多的不確定性。

席靳南聽到她這話之後,莫名的有些動怒。

她這話什麼意思?

在她看來,他就是那種黑白不分的人嗎?

「席靳南,我不求太多,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真的沒有把唐雨芸推下去,我做不出這樣害人的事情,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他沉下了聲音,帶著一點焦躁:「如果這段錄音足夠證明你的清白,我自然會相信你。」

「那你告訴我,席靳南,什麼是足夠?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這段錄音。」

陽光慢慢的照了進來,落在涼落的側臉上。

席靳南定定的看著她,忽然問道:「你的臉怎麼回事?」

陽光的照耀下,席靳南這才看清,她的臉頰上有一道紅痕,而且破了皮。

涼落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臉頰。

這是在和唐雨芸拉扯的時候,被唐雨芸又長又利的指甲給劃了一道。

「我問你話,」席靳南沉沉的看著她,「你的臉怎麼回事?誰弄的?」

涼落放下手,如實回答:「唐雨芸弄的。」

席靳南驚了一下:「你還和她打架了?」

「放心,她好著呢,一點事都沒有,我哪裡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涼落笑著回答,「那可是你的心肝寶貝兒。」

席靳南薄唇動了動,最後只是微微嘆了口氣:「回家讓人給你擦點藥。」

「嗯,」涼落點點頭,「我也是該回家了。」

說著,她站了起來,臉上依然是帶著一點點暖暖的笑意。

從她進來總裁辦公室開始,她就一直在笑,有時笑得淡然,有時笑靨如花,有時候,根本笑不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在笑著。

席靳南不明白她在想什麼,只是頭一次,這麼不喜歡她這樣的笑容。

他很喜歡看她笑,眉眼彎彎,尤其是那雙眼睛裡,好像是天上的星星都在她眼睛裡面,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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