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頁(2/2)
皇帝來到床前,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皇后嗆咳了一聲,皇帝眉心一蹙,探出手來,卻不待碰到皇后便見皇后悠悠地轉醒了。
皇后虛弱地睜開眼,望向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男人道:「……陛下?」
她嗓音沙啞,唇瓣乾澀,早已過了如珠似玉的年紀,遲暮的她在狼狽的傷勢下又垂垂老了幾分。
後宮從不缺女人,結髮妻子卻只有一個。
皇帝可以不愛皇后,但皇后就是正統,這是任何宮妃都比不上的。
「皇后感覺如何了?」皇帝冷淡地問。
皇后有氣無力地說道:「讓陛下受驚了,臣妾沒事。」
皇帝蹙眉道:「女使說你原本已經逃出來了,為何又沖了回去?」
皇后深情地看著皇帝,艱難地抬起放在被子下的胳膊。
皇帝注意到了她緊握的拳頭,下意識地伸出手,皇后將一個巴掌大小的荷包放在了他手裡。
這荷包已有些年頭了,邊角都毛了,顏色也褪了,表面的刺繡變得無比光滑,看得出是常被人拿來撫摸。
皇帝打開了荷包,裡頭是兩束用紅繩綁在一起的頭髮。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思緒瞬間回到了多年前那個他與皇后大婚的夜晚,那時他連太子都不是,只是一個剛出冷宮壓根兒沒在朝堂站穩根基的弱勢皇子,她是當朝太師之女,他高攀了她,他猶記得她在他頭上剪下一束烏髮的樣子,她嚇壞了,問自己她是不是剪多了?
他看見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二人的頭髮,裝進這個荷包,露出少女明媚的笑。
「你何苦……」皇帝的喉頭動了動,「為了這個東西跑回去?」
皇后的淚水順著眼角落下來,唇角卻含著笑:「臣妾不後悔,與陛下夫妻一場,臣妾死而無憾了。」
皇帝捏緊了荷包,深吸一口氣:「別說喪氣話,朕會讓太醫好生醫治你。」
皇后果真沒再多說一句喪氣話,只定定地看著皇帝道:「多謝陛下。」
皇帝把荷包拿走了。
皇后知道自己賭贏了。
皇帝前腳離開昭陽宮的寢殿,後腳皇后臉上的深情便消失不見了,天光中,她恢復了冷漠的神色。
只是動一點惻隱之心當然不足以讓皇帝寬恕皇后的罪過,可就在皇帝讓人徹查鳳棲宮走水的起因時,宮裡私底下卻傳起了一些流言蜚語。
「聽說了沒?劉貴人當年原本在寢宮養胎,是賢妃娘娘讓人把她叫去御花園的,她不去御花園就不會吃到那盤有毒的點心了,她和腹中的皇子興許就能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