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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起,便被白大嬸兒的嗓門兒打斷:「讓讓讓讓!老崔頭來了!」
不遠處,栓子拉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土郎中朝這邊跑來了。
土郎中上了年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這兒時只差沒翻白眼了。
這便是早先為張嬸治過牛的土郎中,隔壁村兒的巫醫,平里日給人瞧瞧病,偶爾也看看家畜家禽,他姓崔,鄉親們都喚他一聲老崔頭。
「您趕緊的!」栓子將喘得狂翻白眼的老崔頭一溜煙兒地拽進自家後院兒了。
老崔頭進院兒後第一反應卻不是給牛治病,而是望著塌成碎片的棚子,古怪地說道:「這牛棚塌得蹊蹺啊……」
栓子剛一鬆手,便見他沒跟上,忙催促道:「哎呀您甭磨蹭了!牛都快沒命了!」
老崔頭朝傷牛走了過去,邊走邊皺眉嘀咕:「是蹊蹺啊。」
人群後的姜氏,淡淡地把玩著手裡的穗子,涼薄的日輝映在她清瘦的面龐上,照得她肌膚幾近通透了一樣。
老崔頭開始給牛診病了。
一旁的白大嬸開口了:「他能治好嗎?張嬸的牛就是讓他給治死了。」
老崔頭不樂意了,黑著臉轉過頭來:「你這話說的,什麼叫讓我治死了?它那日就要死的!是我給它續了半月的命!」
白大嬸撇撇嘴兒:「你那日還說阿婉沒救了,可阿婉不是活得好好兒的?」
老崔頭想了想,似是在回憶阿婉是誰,半晌後,納悶道:「那娃娃挺過來了?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看你就是個庸醫。」白大嬸兒哼唧。
真不怪白大嬸這麼想,實在是老崔頭做土郎中這麼些年,就沒正兒八經地治好過幾例病,偏還自吹自己是神醫。
「想當年……」老崔頭又開始吹噓自己的「神醫」風光史了。
栓子打斷他的話:「能不能治了?不能我請別人了!」
老崔頭閉了嘴。
一會兒又張嘴。
栓子道:「治病!」
老崔頭徹底沒了聲兒,老老實實地給牛診斷了起來。
這一診,就是好半日。
「到底怎麼樣了啊?」栓子爹忍不住問。
老崔頭左手的指尖動了動,神色里掠過一絲複雜:「治不了。」
「那還等什麼?趕緊去鎮上請大夫啊!」白大嬸兒催促。
鎮上的大夫都是醫人的,未必會醫牛。
里正想到了這一點,沉思道:「還是去驛站請驛醫吧。」
「我前幾日剛去過驛站,驛醫回鄉了。」
一道深沉的話音自人群後方響起,眾人回頭一望,就見俞峰自人群中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