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歸期·葬禮·復仇(第十三集完!)(2/2)
是。
然後又發來了一張十分血腥的人體解剖圖,這是她給予的提示。
李想很快就看出了裡面的含義。
四肢、頭顱、內臟、骨架,七者分離。
他放回通訊儀,心裡感慨萬千。
影走在最前面,還在梳理著島上發生的事情,臨近浮空艇停靠點時,她愕然發現孤島海灘處躺著一個渾身赤裸的少女。
走進一看,竟然是那個之前指引他們前往邪典儀式的薇爾莉特!
「薇爾莉特學姐!」李想飛撲過去,取下外套蓋住她的身體,將她慢慢抱起。
薇爾莉特還處在半昏迷狀態中,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影簡單檢查了下,然後說道:「身體機能問題不大,但消耗過大,有透支部分靈魂的徵兆,儘快送回學校,那裡的醫療設施更好。」
「是。」李想心頭鬆了一口氣,抱著她那柔軟輕盈的身體又在浮空艇附近盤旋了一圈,失望的發現沒有第二個人影。
她可能是唯一的倖存者。
不知道薇爾莉特是如何從一堆殘魂里逃脫出來的。
而其他殘魂都被抓進了透明立方體中,就算有漏網之魚,後來也溶解在了血腥聖杯里。
唯獨她似乎一直躲藏在外面,殘魂回到了完好的肉身里,確實有活下去的可能。
兩人不敢停留太久,確認沒有其他倖存者後,影果斷帶著他回到浮空艇,直接返回學校。
來時還有一群暗殺隊員,歸時卻只有他們孤零零兩人。
影神情未變,眉宇間卻有著一絲淡淡的哀傷。
這就是殘酷的戰爭。
人類和災厄之間,只要兩方還並存著,這種殺戮就永無休止。
艙室內的氣氛有些凝重,兩人都沒再說話。
回到學校後,傑弗里教授第一時間親自為薇爾莉特診斷,當有關她的記憶被重新植入後,他自然明白了許多事情。
他們玩家和魔術使用者不一樣,對自身很熟悉,這種看似無縫銜接的記憶反而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這種能力簡直逆天,聽到櫻最後消失了,傑弗里才舒了一口氣。
要是真讓她異化為災厄,恐怕會是死海區域的一場大災難。
在醫療房,李想也見到了略有好轉的伊勢靜子。
忍者妹紙現在有些嬌柔,看到李想下意識就想往被子裡縮,每次和他一起行動,都差點小命不保,一次沉入死海海底,一次差點存在都被抹去!
被李想強行從被窩裡擼出來後,伊勢靜子不情不願的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瑟瑟發抖地看著他。
兩人交流了一些有關伊勢家的事情,如他所料,在依附於第一夫人後,他們主動交出了族地占有權,成為第一夫人的幕僚家族,原來的族地已經被她接手拿去開發,沒有伊勢家的人在。
反正她的父親不會關心這些,只看賣出去多少價格。
囑咐靜子好好休息後,看著薇爾莉特也搬來這裡,李想這才悄然離開,將自己記下的那些與邪徒有關的古怪符號發給蜜梨,後者得知靜子的遭遇,完全不想和他再扯上關係,最後迫於他的淫威還是屈服了。
處理完所有事情,李想漫步於難得的星空下,心情卻有些沉重。
人類和災厄。
戰爭與和平。
這是無休止的死斗。
不解決這個問題,他永遠都不可能永遠重生最初設想的那種美好生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次日清晨,一場低調又盛大的葬禮悄然在學校中央地帶舉行。
九名死於死海探測的老師,數十名接受任務大廳偵查死海的學生,十幾名暗殺隊員,這一次事件,學校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作為目前學校最高領導人,臨近學院杯,傑弗里副校長再一次被校董事會彈劾與質疑,只是他7級神秘學魔法師的身份讓這些董事也只能耍耍嘴皮子,罷免權只有那位極夜大人擁有。
但各方的壓力積累起來,學校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外界無法質問傑弗里,卻能質疑這個學校的強度,越來越多的呼聲要求時計塔聯盟重新抉擇大學,處於墊底位置的亞陸燈塔玩家大學岌岌可危。
在這種氛圍下,配合葬禮的哀傷,與會的所有人身穿黑衣,心頭也繚繞上了一絲黑氣。
「他們的靈魂將在遠方得到安息,燈塔會接渡他們歸來。我們以血肉為燃料,以骨頭為火炬,以生命為燈火,照亮一切,指引人類前行!」
念完悼詞,傑弗里低頭默哀,眾人也紛紛低下了頭顱。
被邀請參加的李想混在一群學校高層老師中,心裡感慨萬千。
簡單的葬禮結束後,他深刻感受到了學校里師生們對【燈塔理念】的認可與追求,這份信念會讓他們將悲傷轉化為仇恨,更加悍不畏死地奔赴與災厄死斗的戰場。
人群散去,一名黑袍人拉了拉他的衣服。
黑袍人脫下兜帽,解開系帶,黑袍下是凸顯身材的黑色緊身衣,身姿妖嬈性感。
影朝他努了努嘴,讓他跟上。
兩人一路來到學校中央地帶最里側的墓園。
這裡是禁地。
裡面豎立著一塊塊石碑,造型各異,都是學校相關人員死去後的臨時墓碑。
死在死海附近,被七大陸之人認定為不詳。
他們不敢出來和災厄鬥爭,連和它們有關的東西都不願意沾染,親人死於此地,連回歸的可能都沒,只能葬於學校墓園中。
影一路前行,帶他來到新立的一群墓碑前。
葉濤、卡倫......等等熟悉的名字一一排列開。
最後一塊墓碑隔得最遠,和其他墓碑分處兩地,孤零零,墓前放著一束粉色的櫻花。
影蹲下,輕輕擦拭著葉濤的墓碑,動作溫柔輕盈。
「其實那天沒敢和你說,葉濤一直喜歡我,他在我手下幹了許多年,對我的好感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礙於我們間的實力差距,他打算這次通過死兆星幕得到星空亂流的消息,然後藉此成為玩家後再表白。」
「你們男人啊,有時候這種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讓人作嘔。其實他只要開口,我就會答應啊,壽命也好,實力也罷,在這個世界,命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誰還在乎那麼多。我有過好幾個男朋友,有的甚至只是普通人,唯獨他,連站到我面前牽我手的勇氣都沒。」
「呵,什麼狗屁實力。越強,心裡的畏懼和壓力反而越大,越不敢做事......」
「我又何嘗不是,明明清楚,明明有點感覺,卻連在你面前都不敢承認。我們都在畏懼什麼?他死後,我想明白了。我們都怕,一但動了真情,在這種世界,萬一遭遇這樣的事情,是另一方都無法承受的。我們太害怕失去了,所有連擁有都不敢......」
「去他媽的災厄!你知道麼,他們所有人都被吞噬了存在,現在那個櫻死了,連帶著他們的存在也會一起消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就是我們和災厄,不死不休。」
影慢慢跪坐在墓碑前,清澈透明的淚水一滴滴墜落。
在她身前,還有一旁的許多墓碑上,遺照、文字都在逐漸消失。
過了一會兒,她起身擦乾眼淚,看著眼前的空白墓碑怔了下,似乎什麼都不記得了,旋即淡然一笑,起身將黑袍脫下覆蓋在上面。
沒看李想和最邊上的墓碑一眼,就這麼背對著他離開了。
她的身姿依舊熱辣妖嬈,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此刻李想卻明白了,為什麼第一次見影,絲毫沒有對她有心動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不解和疑惑。
明白了第一次對視時,從她眼中看見的光芒是什麼。
李想蹲下,拿起墓前的那束櫻花,放到鼻尖,溫暖清香的味道傳來。
他朝著墓園外走去,只剩下一整排無名墓碑孤然傲立在寒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