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困第一百五十二章 迷(三)(2/2)
這樣忽冷忽熱的,分明是有意要折磨他。
孟夕嵐抿唇:「身為孟家人,支持王爺是我的分內事。」
最起碼,他們還是盟友,還是相互利用的關係。
周佑麟聞言瞬間放開了她的手臂,別過頭去並不再看她,往後退了兩步,才道:「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本王就謝謝你了。」
孟夕嵐屈膝福了一禮:「王爺太客氣了。」
周佑麟輕輕一笑,神情復又恢復如常,重新抬眸打量了一番孟夕嵐,忽地問道:「你為何一身素白?難道你也在為了李婕妤腹中的孩兒,傷心嗎?」
她穿著一套月白色的華服,全身素淨,唯有鬢上綴著幾多一朵粉盈盈的絹花。
孟夕嵐眸光微閃,搖搖頭道:「稚子無辜,確實可惜。不過,我這一身素服是為了太妃娘娘而穿的,太妃娘娘的喪期,還有一年,這是我欠她的……」說完,她再不發一言,轉身攜著宮人緩步而去。
周佑麟自是明白她這話里的意思,心中微微一緊,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腦子裡紛紛擾擾的,有些混亂。他早料到她會知道的。畢竟,她那麼聰明……
……
傍晚時分,昭華宮內,卻還遲遲沒有明燭掌燈。
慕容巧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寢殿裡,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她身邊的宮人見狀,不由都覺得有點心慌。娘娘被禁足已有三天了,一直都是這樣,不言不語的,連脾氣都不發。常常一個人一坐就是大半天的功夫,連口水也不喝。
須臾,一個小太監從外面急忙忙地跑進來道:「稟娘娘,王爺已經出宮回府了。」
陰影中的慕容巧的身形微微一動,似是鬆了口氣,沉默半響,復又問道:「王爺在養心殿外跪了多久?」
「這個……大概有一個多時辰吧。幸好,後來文寧公主過來勸說了王爺幾句,否則,還不知要跪上多久呢?」
慕容巧聞言嘴角微微抿起一個弧度。
「娘娘,天黑了,奴婢給你掌燈吧。」一個宮女小心翼翼地上前道。
「天黑有什麼可怕的?」慕容巧淡淡回了一句。
夜晚的黑暗並不可怕,因為太陽終有再升起來的時候,她最擔心的是,失去了皇上的信賴和寵愛,那才是真正的暗無天日。
「皇上現在何處?」慕容巧開口詢問,身邊的宮女咽了口唾沫道:「回娘娘,皇上在棲霞宮……」
「哦,是嗎……」慕容巧聞言蹙蹙眉,再也沒了話說。
看來,皇上對李婕妤真的很在乎啊……他守了她兩天兩夜,而她也已經在這冷清的昭華宮裡,禁足整整三天了……明明只有三天,對她而言,卻像是三年那麼漫長,長到讓她心灰意冷!
翌日一早,周世顯仍是沒有上朝,只讓奏事處把群臣的奏摺整理出來,送到棲霞宮,讓他批閱。
太后聞此,大為不悅。
「為了一個女子,竟然荒廢朝政這麼多天,真是不像話!來人,給哀家準備轎輦,哀家要親自去棲霞宮看一看,這個李婕妤到底有多了不得,值得皇上如此放不下?」
眼見太后動氣,孟夕嵐連忙勸道:「母后當心身子要緊。」
「皇上連朝政都不理了,哀家還要這副身子做什麼?你也跟哀家一起去。」
按理,她是過去教訓皇上的,不該讓小輩兒的孩子們看見,她這麼做,就是故意要讓周世顯覺得丟臉。
孟夕嵐聞言連忙扶著太后的手臂,和她一起坐著轎子去到了棲霞宮。
周世顯萬萬沒想到,太后會親自來到棲霞宮,她近來一直身子不爽,如今特意跑來,不用問,肯定是他耽擱朝政一事。
李婕妤一直臥床不起,待見太后駕到,不得不從床上一點點挪下來,周世顯忙讓她別動,「你且躺著吧。」
太后聞言,神情立刻不喜,目光犀利得如刀子一般在李婕妤的身上打了個轉,冷冷道:「她是紙糊的,還是水做的?居然連起身行禮都做不到!」
周世顯低一低頭:「母后,李婕妤剛剛小產,暫時還不能下床行禮。」
「哼!不過就是沒了一個孩子而已,何必這么半死不活的!哀家看她精神得很啊!」
太后的語氣不善,李婕妤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從床下下來,搖搖晃晃地跪下來道:「臣妾惶恐,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
周世顯見狀,不由心疼地蹙起眉來。
孟夕嵐站在一旁,默默望著李婕妤的側臉,只覺她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也是虛白,一雙眼睛又紅又腫,似乎剛剛哭過的樣子。
真奇怪,單是看這張臉,的確看不出任何的破綻和偽裝。她看起來悲傷又憔悴,完全就是一個剛剛失去孩子的母親的沉痛模樣。可是……那麝香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