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冠冕之上(四)(2/2)
隔著薄薄的簾帳,孟夕嵐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她聽得出她的聲音。
「從今兒起,你該稱呼本宮為「母后」了。」孟夕嵐溫和提醒她道。
按理,這麼重要的事,她不會輕易忘記。可是她卻忘記了,為何?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長生轉頭看向謝珍珍,仍是語氣溫和:「是啊,從今開始,你和我一樣。」
謝珍珍聞言甜甜一笑,心裡疙瘩總算是小了幾分。
「看著你們和和美美,本宮心裡就高興了。」孟夕嵐話鋒一轉,繼而看向長生道:「今早,焦長卿說你父皇的病情又有反覆,如今正在施針通絡,你們暫時還是不要過去的好。」
長生聞言知道輕重,點一點頭:「兒臣明白。」
謝珍珍也跟著有樣學樣:「兒臣知道了。」
孟夕嵐因著身子不便,所以沒多留他們,只是讓他們略坐了坐。
等到他們走後,孟夕嵐把寶珠叫到身邊,問起了太子宮的事。
「奴婢稍微留意了下,昨晚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圓房順利,今早太子妃娘娘還給殿下熬了粥。」
孟夕嵐聽到這裡,微微挑眉。
「看來太子對她還很滿意。」
寶珠附和點頭:「太子妃娘娘溫和可人,殿下一定會喜歡的。」
孟夕嵐含笑不語。
喜歡……對於長生來說,想要喜歡上一個人可是很難的。
…
出了慈寧宮之後,長生和謝珍珍分別:「我要去見父皇一面,你先回宮。」
就算不能見到父皇,見一見焦長卿也是可以的。父皇的病,反覆無常,這本是不該發生的事。
謝珍珍遲疑點頭,心想,皇上病重,自己還是不出現的好。
她剛剛大婚,一身喜氣,而皇上則是一身病氣。
回到太子宮,第一個迎上來的人,還是沈丹。
不知為何,她似乎無處不在似的。
因著早上的事,謝珍珍對她心存反感,不過她沒讓自己表露聲色,只是吩咐她過來陪自己說說話。
「娘娘有什麼要吩咐的?」
「早上的時候,試毒的事……」謝珍珍幾番猶豫之後,還是問出了口。
沈丹聞言故意沉默了一下。
「我親手做的食物,怎會有毒?殿下為何不信我……」謝珍珍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地喃喃說道。
沈丹眨了眨眼睛,繼而才道:「娘娘實在不必傷心。這規矩不是殿下定的,而是皇后娘娘……」
她只說了一半,便不再說了。謝珍珍卻是更加困惑了。
「這件事,奴婢實在不該多嘴的,所以,還請娘娘問殿下為好。」沈丹話語遲疑:「娘娘,您和殿下是夫妻,夫妻同心,不該有什麼秘密可言。」
這話一說出口,她不禁有些後悔了。她有些不知分寸了。
果然,謝珍珍聞言眸光一凝,隱隱透出幾分涼意來。
「你為何不能告訴本宮?你是故意和本宮賣關子嗎?」
沈丹聞言連忙跪地,搖頭道:「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你就說出來。」謝珍珍十分焦急。她甚至有些埋怨家中的長輩們,為何沒有把宮裡的一切都打探清楚,他們只知道太子身邊有個侍妾,卻不知,這個奴婢對太子來說舉足輕重。
沈丹微微沉吟,便繼續道:「奴婢本是樂坊的琴師。後來被皇后娘娘選中去到慈寧宮,娘娘看中了奴婢的忠心,便讓奴婢來伺候太子……那會兒,宮裡宮外的事情很多,娘娘十分擔憂太子殿下的衣食起居,所以,奴婢就負責為太子殿下試毒!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不管任何食物只要給殿下準備的。奴婢都要親自嘗試……」
她全盤托出,毫無保留。這種事情,她沒必要隱瞞,因為她早晚會知道的。
謝珍珍聽完之後,神情複雜,心情更是複雜。
原來如此,她不過只是一顆棋子而已。
「娘娘,奴婢只是一個試毒之人,一個隨時隨地準備為太子殿下犧牲性命的人。」沈丹語氣幽幽道。
謝珍珍聞言又是一怔,她抬眸看向沈丹,不相信她會有這樣的勇氣和能耐。
「你當真願為太子去死?」她語含輕蔑地看向她。
沈丹低著頭,用無比認真地語氣說道:「奴婢願意為太子殿下做任何事,不管是生是死!」
謝珍珍聽了這話,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此生從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