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血與骨(二)(1/2)
褚靜川不管是活是死,始終都是周佑宸心頭揮之不去地陰霾。
他的孟夕嵐的憤怒,也是對自己的憤怒。他忘不掉孟夕嵐的眼神,就在褚靜川臨死之前,她眼中的悲傷和淚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她不恨他……她該恨他的……若是她不恨他,便是愛他。她愛他嗎?也許……
周佑宸近來故意冷著孟夕嵐,一來是因為國事繁忙,二來也是因為他自己想要冷靜冷靜。
他吩咐內務府打點好慈寧宮上上下下,宮中更不許再傳出任何不利於皇后娘娘的流言蜚語。至於太子,他在群臣面前大加讚賞,還將自己最喜歡的墨寶賜予他,上面寫著他最喜歡的一句話:「天道酬勤。」
太子回宮之後,每日跟隨他上朝下朝,還常常在養心殿陪伴他處理政事。他的狀態看著一直很好,好像之前京城發生的種種,並沒能影響他。只是他比從前變得更加沉默了,他對他態度恭敬,從未有過半分不敬,只是只剩下他們父子單獨相處的時候,他總會變得異常沉默。
議論政事的時候,他們總有很多話說,可當他們父子二人,面對面地坐下來之後,他的沉默,讓周佑宸感覺到了他的內心,並非如他表面上表現得那麼平靜。
「太子,你近來常去看望你母后嗎?」
長生點一點頭:「兒臣每天都去。母后,她近來身子不太舒服,兒臣過去陪她說說話,解解悶。」
周佑宸聞言微微挑眉:「你母后身子不適?」
長生微微點頭:「京城出了這麼多的事。母后能撐到父皇回來,已是用盡了全力。」
周佑宸聞言還是沉默,他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他提筆沾上朱紅,在奏摺上面輕輕地劃下一道。
長生見他沉默,便起身道:「父皇,時辰不早了,兒臣再去看看母后。」
周佑宸聞言抬起頭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好照顧她。」
長生起身應是。
周佑宸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長生和她的母親很像,他們都很會隱藏心事。
他的兒子在想什麼?他對他是否還夠忠誠?
周佑宸想得太過出神,手下失了分寸,刺目的紅色,讓他微微皺眉。更是讓他想起那一日,褚靜川被他斬首示眾,鮮血四濺,孟夕嵐悲痛至極的哭聲,如今還時常在他的耳邊迴響。
孟夕嵐正在和阿依娜閒話,高福利從外而來,帶著一身寒氣,臉上卻是笑著的。
「娘娘,焦大人回來了。」
孟夕嵐被阿依娜哄得正高興,聽了這話,不由臉色一變,只道:「他人在何處?」
高福利回話道:「焦大人似乎在外面流浪許久,這會兒身子虛弱,正在太醫院那邊休息。」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焦長卿在宮外都遭遇了什麼。只是剛見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憔悴得不成模樣了。
他瘦了很多,看起來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阿依娜不知道焦長卿是誰,可她看孟夕嵐如此在意的神色,便知他一定是個重要的人。
「本宮有事,你留在宮裡好好玩,咱們回頭再說。」
孟夕嵐對她的態度一直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很是溫柔。
阿依娜乖巧點頭,起身行禮。
孟夕嵐親自來到太醫院,之前還是好幾年前的事。
她見到焦長卿時,也是嚇了一跳。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上幾乎瘦得脫了相,他的雙頰都凹了下去。
孟夕嵐雙眉微蹙:「他這是怎麼了?病了?」
高福利其實也不太清楚情況,只是知道城門外的禁軍侍衛們發現了一個十分可疑的人,過去盤問之後,才知他是焦長卿。
他得了消息,立馬趕了過去,見了焦長卿,他只對他說了兩個字:「太子……」
高福利顧不上納悶,知道主子一心惦記大人的安危,便立刻過去回了話。
孟夕嵐毫不避嫌,哪怕是當著太醫們的面,她握住了焦長卿的手,暗暗用力:「是誰把你弄成這副模樣?」
難道有人要害他?
焦長卿乃是太醫院之首,手下的徒弟眾多。
這會兒,他們皆是懸著一顆心上前診脈,還不忘相互商量確定之後,方才去到孟夕嵐面前回話:「回娘娘,焦大人氣血不足,脈象虛弱,胃寒心悸,似乎不是病症所致。而是積勞成疾,挨餓太久……」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夕嵐眸光微微一凝,繼而看向高福利道:「難怪他失蹤了這麼久,看來是有人故意把他藏起來了。不,應該是關起來了。」
高福利立馬想起焦長卿說過的那兩個字,不由湊到主子跟前,輕聲透露。
但凡是和太子的有關的事,孟夕嵐自然十分在意。可為何焦長卿要提起他,這還得等他清醒過來才知道。
「好好照顧他,本宮要他平安無事,儘快醒來。若是你們醫不好他,那本宮就再留著你們的理由了。宮中從來都不留無用之人!」
冷冷清清的語調,卻能深深攝住眾人的心。
醫者不能自醫,如今,焦長卿還需要別人的照顧才行。
「是……」眾人惶惶不安,連聲應是。
孟夕嵐扶著高福利的手,邁出殿外:「給本宮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福利忙道:「奴才會手下的人……」
他的話還未說完,孟夕嵐便打斷他道:「你親自去查,拿著本宮的腰牌,沒人敢攔你。」
高福利聞言,便知娘娘要徹查到底。
「奴才一定認真去辦。」
孟夕嵐的目光掃過兩旁的每一個宮女太監的臉,跟著又掃過四周高高的城牆,越來越冷。
「本宮要知道,在這宮牆內外,本宮到底還有多少敵人!」
……
這個季節,只有梅花開得最好。
阿依娜從前沒見過冬天的梅花,如今卻是入了迷。她帶著小宮女們幾乎每日都要去花園折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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