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心計(四)(2/2)
焦長卿見他神情焦灼,便道:「殿下不必擔心,待藥效起來,沈姑娘身上的紅疹就會散去,高熱也會消退。」
焦長卿沉聲道:「殿下不必如此擔心,幾天之後,沈姑娘的狀況就會好轉。」
說話間,外面來人稟報。
「殿下,娘娘到了。」
長生看了一眼焦長卿,道:「焦太醫,我從未懷疑過您的醫術,不過今兒還是請您多留片刻,等她醒來再走!」
沈丹不醒,他便不能安心。
焦長卿聞言臉色微變,只是沉默點頭。
謝珍珍來到內殿,看著太子殿下陰沉著一張臉,背著雙手走出來,心情忐忑不安。
「臣妾給殿下請安!」謝珍珍只是屈膝行禮,便急著開口:「殿下,到底出了什麼事?您要派人小春子去到本宮的寢宮去拿人!」
長生背過雙手,一步一緩地往前走,看了看謝珍珍,又看了看身後的陳嬤嬤。
「你的人,手腳不乾淨!」
陳嬤嬤見太子無事,暗暗鬆了一口氣,可她又想不通,既然太子無事,為何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陳嬤嬤的眼睛滴溜溜地亂轉,小春子見狀,便上前一步道:「殿下,花房處的那兩個奴才,全都找招了。」
陳嬤嬤聞言心裡一個哆嗦。
「把人帶上來,陳嬤嬤你自己看!」長生冷冷發話。
陳嬤嬤瞬間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謝珍珍也不是傻子,見她這般,便知她背著自己做了什麼事。
「殿下……」謝珍珍上前一步,她擋在了陳嬤嬤的身前,低頭道:「臣妾不知道陳嬤嬤她犯了什麼錯,惹得殿下如此動怒!可是,陳嬤嬤是臣妾身邊的老人兒,臣妾未進宮時,她就一直跟在臣妾的身邊了,所以……」
她的話還未說完,小春子就把人帶來了。
那兩個太監挨了五十大板,下半身已是血肉模糊了,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氣來。
「我的寢宮之內,從來不許有海棠花,為何今日會有?真可惜,那海棠花粉害不了我,卻害了沈丹!」
長生目光緊緊地鎖在謝珍珍的身上,冷冷道:「她是你的奴婢,她的生死你來定!」
謝珍珍聞言一怔,不解抬頭:「殿下,陳嬤嬤許是做錯了事,可罪不至死吧。沈丹……沈姑娘,她可有大礙?」
說實話,她現在心裡還是一筆糊塗帳。
「太子妃,你若是管不住你的人,那我來替你管!」長生肅著一張臉,深褐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
謝珍珍不能不怕,她雙膝跪地,低下頭道:「殿下,臣妾替嬤嬤認錯,還望皇上網開一面……」
陳嬤嬤全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長生仍是不留情面:「心懷鬼胎之人,宮中從來不留!」
小春子在旁,見殿下一個眼色,便知自己該怎麼做了。
他帶人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嬤嬤,輕聲道了一句:「得罪了。」
謝珍珍眼睜睜地看著陳嬤嬤被他們帶走,想要張口阻止,見太子臉色陰沉,又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她的眼眶瞬間泛紅,看向太子。「殿下,陳嬤嬤既然是臣妾的人,殿下要發落的話,不如把臣妾也一起發落了吧。」
她一時衝動,竟說出了這番置氣的話來。
長生聞言冷冷一笑:「你不知情,何罪之有?你唯一的錯,就是輕信自己身邊的奴才!」
「殿下……」看著他冷血無情的樣子,謝珍珍只覺自己的心,一路涼到了底兒。
「當初你進宮時,母后曾經賜給你兩個字「賢德」。你回去好好看那兩個字吧!」
長生留下這句話,便甩袖而去。
謝珍珍跪倒在地,四肢僵硬,雙手冰涼。
身邊的太監宮女見狀,紛紛後退幾步,既不敢上前,又不敢出聲。
謝珍珍一個人跪了許久,方才緩過神來,扶著座椅,一個人站了起來,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長生轉身回了內殿,沈丹身邊圍著全是人。他看得心煩,不禁微微皺眉。
焦長卿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身為太子,卻對一個宮女如此看重,這不是什麼好事。
黃昏時分,焦長卿去了慈寧宮。
他和孟夕嵐提起此事,孟夕嵐輕輕一嘆:「這哪裡是太子妃的錯,這是本宮的錯啊。」
「娘娘,這話從何說起?」
孟夕嵐淡淡道:「本宮掌管後宮多年,如今也想要放一放手了。原以為太子妃是個懂事兒的,沒想到,她的身邊竟然還有這樣不入流的蠢材!好好的一盤棋,就被這麼一個棄子給弄砸了。」
謝家的手裡,的確有一盤好棋啊。長生對謝珍珍的寵愛,也曾是宮中風光一時的佳話,如今,她絆了這麼一跤,狼狽不堪,讓太子見了心煩,更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焦長卿沉吟一下:「娘娘掌管後宮多年,現在還不是撒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