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冠冕之上(三)(2/2)
謝珍珍見他似有不悅,生怕他對自己討厭起來,忙垂下眼睫,雙膝跪地道:「臣妾多嘴……還望殿下贖罪!」她難掩內心的不安,聲音聲音細若蚊蚋:「臣妾只是擔心……擔心殿下不喜歡臣妾……」
政治聯姻,本就是一種手段。她只怕太子對她不喜,只是看在父親功勞的份上,方才選了她這個人。
她到底年輕,心中仍有幾分期盼和嚮往,陪伴自己的一生的人,會是喜歡自己的命中良人。
長生聞言眉間稍緩,暗忖她只是心中不安,並非算計打探。於是,便伸手扶了她一把:「之前外面的謠傳,並非都是真的。那一日,周燕兒的確驚艷,可你也有你的好處。」
他說這話的時候,夾帶酒氣的灼熱的鼻息正吹拂在她的臉頰,惹得她心裡又是一陣悸動。
「那麼,殿下……殿下您是喜歡臣妾的?」
既然開了口,索性厚著臉皮問到底好了。
謝珍珍再度喃喃發問。
長生卻是輕輕一笑,不再說話,只是俯身下去,雙唇微張,將她早已紅透的耳垂含在嘴裡。
謝珍珍全身一僵,心慌意亂的同時,又沒由來地一陣高興。
長生親吻她的耳垂,繼而一路輾轉,動作溫柔而又霸道。
謝珍珍無處可躲,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索性拋開羞怯,任他擺布。一步一退,兩人雙雙倒向那寓意吉祥的婚床,繾綣糾纏。
幾步之外的宮女聽見聲響,便低頭熄滅了燭台,默默退了出去。
當二更過後,簾帳內的喘息呻吟終於平定下來。
須臾,長生掀起簾帳,坐起身來,挺拔健碩的身體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謝珍珍枕著手臂看他,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一時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凌亂,忙伸手拿起地上的長袍,輕輕披在長生的肩頭。
她渾身發軟,沒什麼力氣,索性靠向他的肩膀,依偎著他,靜靜地等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總要說點什麼的。然而,長生一直沉默著,眼神始終望向一角的燭台,盯著那盈盈晃動的燭光。
謝珍珍稍微又往他的身邊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殿下,時辰不早了,早些歇著吧。」
長生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點頭道:「好,睡吧。明兒一早還要去給母后請安呢。還有父皇……你也該見一見。」
此話一出,謝珍珍的心裡微微忐忑一下。
皇上重病的消息,她一早就知道了。身為太子妃,她自然要去正式拜見他,可是一聯想到他滿臉病容的模樣,她還是有些不安。
兩人並肩躺在床上,她的身子有意無意地往長生的身邊靠去。
長生卻是稍微挪動了身體,翻身朝向床外,只留了一個背影給她。
謝珍珍見狀,一下子就不敢動了,攏緊了身上的被子,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不一會兒,身邊的人傳來了平穩有序的呼吸聲。
謝珍珍這次輕輕翻身,面朝著長生躺好,看著他裸露的後背,想起方才溫存的一幕,心裡仍是悸動不已。
這一夜,她幾乎沒怎麼睡著,只是稍微闔了一會兒眼。
卯時還未到,長生就已經醒了。身為太子,他每日要代替父皇去上早朝。
謝珍珍和他一起起來,想要服侍他更衣梳洗。怎奈,太子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淡淡道:「你多睡會兒吧。外面有的是人伺候我。」
謝珍珍有心堅持,忙含笑道:「今兒是臣妾陪伴殿下的第一天,還是讓……」
她的話還未說完,長生便又笑了:「不用了。」
這簡短的三個字,讓她微微有些尷尬。
說話間,沈丹已經緩步進來,手中捧著太子的朝服和冠冕。
她本是低著頭的,可臨到太子跟前,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也正在看著自己。
他的眼睛燦如星子,神采奕奕。
沈丹上前伺候他更衣,只覺身後有一道視線直直地射了過來。
那一定是太子妃……
謝珍珍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嬌媚的臉上瞬間起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又是她……昨晚她也在這裡,今早她還在這裡,而殿下對她似乎真的很在意。
謝珍珍眸光一閃,心中頗有幾分不好受。
不過,她很快轉念一想,想起昨晚太子殿下對她的溫存,便又心安下來。
沈丹再好,也不過是個卑微至極的奴婢,天天伺候殿下左右,乃是她的分內事。而她是太子妃,身份尊貴,前途無量,是這皇宮的半個主人,還是將來要陪著太子殿下君臨天下的皇后,怎能對她區區一個奴婢而吃味?那也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