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背叛(三)(2/2)
他破城而入之時,並不知道她已經懷有身孕。
無憂聞言垂下雙眸,臉色蒼白,咬唇不語。
褚靜川見她不語,便道:「當初和親之事,我並不知情。可等我知道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想起這事,褚靜川的心中就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怒氣。他沒想到,孟夕嵐連無憂都不放過,她也是她的棋子。
「和親一事,不是母后的錯。」
褚靜川聽了這話,眼眸微微一閃,迸出意味深長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道:「無憂,你可知你現在處境有多艱難?明明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你為何還要為孟夕嵐說話!」
聽見褚靜川直呼母后的名字,讓無憂微微一怔。
「母后也是無奈……我是自願的。」
褚靜川聽了這話,登時大怒,他站起身來,看著無憂道:「不,根本沒有什麼自願不自願,你只是被她利用了!你和我,你的母親,還有褚家……只要是她可以利用的人,她都不會放過!」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還有對孟夕嵐深深的失望。
無憂從未見過舅舅如此動怒,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舅舅……」
褚靜川使勁地攥住了自己的雙拳,深沉看她。
「一切都結束了,無憂。我會帶你回去,拿回一切。」
無憂聞言一駭,見他神情凝重,便道:「舅舅,您這是什麼意思?」
褚靜川低頭看她,負手沉默。
她現在不會明白,孟夕嵐對她的疼愛和照顧,都只是虛偽的假象。正如她當年對他一樣……她利用了他,利用了靜文,利用了褚家,如今甚至連無憂也不放過……
多年的隱忍慢慢轉化成了一種刻骨的恨意。
若是你不在乎一個人,你就不會恨她。可當你越是在乎一個人的時候,你心中對他的恨意,只會與日俱增,恨到入骨之時,只覺每一次呼吸都會沉積恨意。
孟夕嵐,你和我,我們之間終究還是要變成仇人,這才是我們的結局。
這多年來,他始終無法狠下心來,與她為敵。不是畏懼皇權,只是心中遲遲無法割捨對她的感情。
她是他這輩子最在乎的人,勝過父母兄弟。可她卻是一次又一次地糟蹋他的心意,她故作真心地演戲,只為讓他甘願犧牲一切,做她的棋子。正如她對無憂所做的那般,先是給她這世上最甜的糖,然後,再給她這世上最痛的傷!
這就是孟夕嵐,這就是她的手段……她的笑容,她的溫柔,她的輕聲細語,都是煨著毒藥的匕首,鋒利又無情。
無憂見舅舅不回答自己的話,便緩緩從床上下來,主動走到他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不安問道:「舅舅,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褚靜川的眼中充滿了濃濃的戾氣。一眼望去,讓人心寒。
「舅舅……」他越是不說話,越是讓人害怕。
無憂緩緩地伸出了手,想要輕扯他的袖口,卻聽他突然開口問道:「無憂,你可還記得你的身份?」
這話問得無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如今的她,身上擔著兩種身份,皆是無法取捨。
褚靜川一字一句道:「你本是太子之女,嫡親的皇室血脈。」
若是當年周佑平不倒,如今坐在那王位上的人,就是他。
無憂心裡咯噔一響,隱約明白了這話中的含義。
褚靜川伸過手來,握住她單薄的肩膀,一字一頓道:「從此以後,褚家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不會再心軟,亦不會再給孟夕嵐半點機會。
…
整整三日,吳明士都被安置在一處陰暗的馬廄內,過著奴隸一樣的生活。
他原以為自己的困境會很快結束,誰知,褚靜川將他完全置於腦後,更沒有把他視為座上賓。
他不得不再次再次求見大將軍,然而,得來的只有冷言冷語的諷刺,又或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暴打。
吳明士想破腦袋也想不通,他明明是北燕的大功臣,為何褚靜川會如此對待他?難道是因為公主殿下……不會的,公主殿下素來待人寬厚,就算她得知自己當初有所隱瞞,她也不會讓人這般虐待自己。
水深火熱的日子,熬了不過幾天,他整個人就憔悴不堪,還染上了風寒,咳嗽不止。
當他病得一塌糊塗之時,終於見到了褚靜川。
吳明士拼儘自己的力氣,掙扎坐起身來,望著他道:「大將軍,您不該這麼對待我……您能偷襲突厥大營成功,這都是我的功勞……我對北燕一片忠心赤誠……」
褚靜川看著他咳嗽虛弱的模樣,沉聲道:「叛徒就是叛徒。你今日能背叛屠都,他日必定也會背叛北燕!赤誠忠心?北燕的勝利是用將士們的鮮血換來的,而不是你……」他一邊說一邊邁步走到他的跟前,抬起腳來,踩著他的後背道:「我已經將你底細打聽清楚。你本是北燕子民,不知為何緣故流落塞外,你給突厥人當過奴隸,後來因為會寫漢文而被屠都選中!你給屠都做牛做馬,整整五年,為他出了不少主意!當初,北燕和突厥那場荒唐的和親,就是你出的主意,讓屠都強娶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