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似夢非夢(2/2)
她充滿戒備地神情,讓屠都的心裡起了莫名的不快。
他不給她躲閃的機會,仍是一把將她帶到身前。
無憂抬頭瞪向了他,見他撤下自己的衣服,便慌亂道:「大汗,臣妾身子不舒服,請大汗不要……」
屠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只是看看,你不用害怕。」
她的肩膀露了出去,他垂眸一看,一下子就看見了淤青。
他的手勁兒太大,果然傷到了她。
屠都眸光微沉,只把衣服給她重新穿好。
無憂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屠都用雪白的狐皮毛氈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緩緩開口道:「以後,我會好好對你!」
這話一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納悶。
他待她已經夠好了,還做下什麼保證不成?
無憂聞言又是一愣,繼而別過臉去,沒有回答。
她對他從未期待過什麼,好與不好都是她的命。
屠都見她不回答,便湊近她的臉,盯著她道:「你不相信?」
無憂秀眉微蹙,又旋即展開,微微搖頭。
她輕咬了一下嘴唇,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嬌羞之色,她慢慢從毛氈之中,伸出雙手,細長的胳膊隨即搭上屠都的肩膀。
她的姿勢有些彆扭,有些遲疑,但屠都看得出來,她是想要對自己投懷送抱。
心情,突然在一瞬間變得好了起來。
無憂輕輕抱了一下屠都,宛如蜻蜓點水一般,十分輕柔。
屠都凝眉看她,微微點頭。
如此最好,她能聽話才是最好。
…
二月二十八。
昏迷了整整半個月的孟夕嵐終於從怪異的昏睡之中清醒了過來。
孟夕嵐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人是周佑宸。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頰瘦得凹了下去。
他那樣急切地看著她,期待著她開口和他說話。
孟夕嵐目光幽幽地看著她,勉強地彎彎嘴角,沖他露出微笑。
她的笑容有些苦澀,更多地還是無奈。
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可沒想到再睜開眼睛,看見的人是周佑宸。
這一世的孽緣還沒有結束……
周佑宸抱住她,心中泛起一種劫後餘生般地驚喜和激動。
她終於回來了!
宮女們扶著孟夕嵐坐了起來,餵她喝水。
清甜的井水,可到了她的口中,卻成了苦澀的味道。
她的嘴裡全是苦味,不管用多少青鹽漱口都無法沖淡。
焦長卿匆匆趕到之時,已是傍晚時分。
竹露忍著眼淚,讓他走了進去。
焦長卿雙膝跪地的那一刻,孟夕嵐轉頭過來,看著他道:「師傅,別來無恙啊。」
焦長卿抬頭看她,眼中滿是困惑:「娘娘,您到底是……」
她的昏睡之症,來得沒頭沒尾,匆匆而來,又草草收場!
他行醫二十年,還從未見過這種怪病。
他甚至懷疑,這根本就不是病!
孟夕嵐見他眼神有異,便知他心中有所懷疑。
她對著竹露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帶著眾人退到外間。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要說出實話來。
焦長卿見狀,便知娘娘有要緊的事情,便跪著上前一步。
孟夕嵐靜靜道:「本宮的昏睡之症,並非病痛,而是心魔。」
心魔?焦長卿神情一肅。
「本宮暈倒之後,只覺整個人都抽離了身體,空蕩蕩地漂浮起來。那感覺就像是將死之人,在人間的最後感覺。本宮希望自己真的死掉,所以,在那似夢非夢的虛無里,本宮親手扼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的語氣低沉,讓人聽得心頭泛起寒意來。
焦長卿不安地看向她,卻見她勾唇一笑:「你是不是覺得本宮瘋了?」
焦長卿連連搖頭:「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覺得娘娘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她不是喜歡故弄玄虛的女人,她似乎有意想要告訴他什麼,卻又無法說破。
孟夕嵐深吸一口氣道:「如果本宮告訴你,本宮是死過一次的人,你相信嗎?很多很多年前,本宮曾經慘死於刑部大牢之中,而如今你看到的,是還魂重來的本宮。」
焦長卿心頭大震,神情微怔,張了張口,不敢接話。
他的確被嚇到了,可是他更多地還是不解。娘娘從未有過假死之狀,她一直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孟夕嵐見他驚恐不安的表情,又是一笑:「子曰:人不語怪力亂神!本宮無心裝神弄鬼,只是想讓你知道,本宮並非你心中所想的那般聰明善良。」
這麼多年的浮浮沉沉,早已讓她的城府深不可測,她的野心藏而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