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微乎其微(2/2)
他握住她涼涼的手,開口道:「別哭壞了身子,朕扶你去床上躺會兒吧。」
孟夕嵐搖搖頭:「不,咱們就這樣靜靜地坐一會兒就好。」
她實在沒力氣動了,而且,也不想動。他的胸膛暖暖的,可以暖和她的身子,可以暖和她的心。「好,那朕就陪你多坐一會兒。」他輕撫著她的頭髮,眼中竟是溫柔的憐惜。
孟夕嵐的眼睛紅紅的,她望向屋檐下不斷滴下的雨水,喃喃發問道:「皇上,你真的一點都不歡喜嗎?」
周佑宸轉動著自己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微微垂眸道:「朕怎麼可能不歡喜?朕只是不知該不該歡喜罷了。」
對他而言,這孩子比世上的任何東西都要珍貴,都要來之不易。
孟夕嵐聞言心中一動,抬眸看向他的臉:「那皇上笑一笑,好不好?」
周佑宸也同樣低頭看她,嘴角抿起一絲苦澀的微笑,繼而在她的眉間落下一吻。
孟夕嵐閉了閉眼睛,又道:「這孩子是老天爺給我的禮物,最好的禮物。這世上沒有白白得來的東西,如果我想要這個孩子,就要用我的全部生命來爭取,這很公平,不是嗎?」
「公平嗎?朕一點都不覺得公平,這簡直就是殘忍。」周佑宸加重語氣道。
如果非要一命換一命的話,那留下來的人也是痛苦的。
「皇上,幫幫我,也幫幫我們的孩子。」孟夕嵐抓住他的手指,懇求道:「就算希望微乎其微,也好過現在就認輸!我不會認輸的。」
周佑宸眉宇竟是深情的溫柔,隨即輕輕的點頭。
看到他點頭,孟夕嵐終於展顏,對他舒心一笑。
周佑宸輕輕道:「再讓朕摸一摸吧。」
孟夕嵐抓過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面,同他道:「是不是很神奇,明明什麼都摸不到,可他就在那裡。」
周佑宸仔細地撫摸著她的肚子,輕輕點頭,「嗯,很神奇。」
身為人父的感覺,真的很神奇。
因著孟夕嵐的身子不好,而這一胎又來之不易,周佑宸讓慈寧宮上上下下都封鎖消息,暫時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此事。
按理,皇嗣有望,本該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不過,事出有因,孟夕嵐的身份特殊,以太妃之名產子,乃是萬萬不可的。所以,在昭告天下之前,周佑宸要先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位份才行。
按著規矩,焦長卿是每個月中來為孟夕嵐請平安脈的。但是近來這些日子,他幾乎天天按時到慈寧宮走一趟。
如此周密的探診,讓宮裡人又起了好奇之心。張蓉兒首當其衝是第一個起疑心的,她巴不得孟夕嵐的身上有什麼不痛快,更巴不得她突來一場惡疾,早點去死!
張蓉兒心裡很清楚,只要孟夕嵐活著,周佑宸的眼裡就容不下別的女人,所以,她活著就是給後宮所有的女人擋路!
近來,她的言行舉止變得有些古怪,心智也不如從前那般清晰明朗,時常一個人自言自語,還常常一個人對著自己的影子發笑,很是詭異。
身邊的宮女整天心驚膽戰,還以為自家主子是中邪了。不過最讓人擔憂的,還是張蓉兒對孟夕嵐的嫉恨。
她不知是從哪兒聽來的方法,做了一個布偶小人兒,上面寫著孟夕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每天天黑之後,她就對著這個小人兒又打又罵,用細細的繡花針猛戳那小人兒的胸口,仿佛再對它下什麼詛咒似的。
宮女們心裡害怕,又不敢聲張,更不敢驚動皇上。
皇上那麼在意太妃娘娘,若是讓他知道此事,她們這些做奴才的,也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
幾番思量之後,她們唯一能信任的人,便只有同樣不受寵的皇后娘娘了。
宋雯繡聽了這事,氣得頭疼。這個張蓉兒,要不就是真瘋了,要不就是嫌自己的命太長!
她直覺,慈寧宮那邊一定是出了什麼事,也許是好事,也許是壞事,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她不能過問插手的事。
不過,她的頭上到底還掛著皇后的頭銜,這孟夕嵐的事,她管不得,可張蓉兒的事,她還管得了。
這天夜裡,宋雯繡親自帶人去張蓉兒的寢宮搜查,果然,搜到了那邪術之物。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個已經被戳到千瘡百孔的布娃娃,隨即沉聲發問:「文婕妤,這東西你準備怎麼解釋啊?」
張蓉兒聞言,神經兮兮地笑了笑:「回娘娘,臣妾沒有什麼好解釋的。這是有人在冤枉臣妾,故意栽贓陷害臣妾的。」
她說謊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惹得宋雯繡皺眉道:「這是從你寢宮裡面搜出來的東西,有誰會陷害你?」
「呵呵……」張蓉兒依然笑著道:「皇后娘娘,這宮裡想要陷害臣妾的人多著呢。單是那慈寧宮裡頭,就有好幾個人呢。」
她看起來的確有些不正常,眼神飄忽,笑容詭異,還有那張過分妝容的臉,都透著一股子讓人不安的邪氣。
宋雯繡冷冷地看著她湊過來的臉,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瘋了?居然還敢誣陷太妃娘娘!」
張蓉兒一挑眉,轉頭痴痴笑開:「臣妾好著呢,臣妾怎麼會瘋呢?」
她倒是想真的瘋了,就此一了百了,可惜,老天爺不讓她如願,非要讓她生生忍受著無窮無盡的寂寞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