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分別(2/2)
他騎在馬上,握著韁繩,回頭看著遠處望著自己的孟夕嵐,心中微微一緊。
孟夕嵐與他遙遙相望,心跳如擂,胸口漲悶的難受,極度的不安,也極度的不舍。
她含著眼淚,望著他微微而笑。
周佑宸定定地看她一眼,只把她此時此刻的模樣,牢牢地記在心間。
為了她,他一定要贏,他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宋雯繡站在孟夕嵐的身後,也同樣望著周佑宸,竟不自覺地流下淚來。
她從不會輕易落淚的人,今兒卻是為了他掉淚。
許是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縱使他有千般萬般地不喜歡她,可他還是她的夫君,她的皇上,她命運的主宰者。
此戰兇險萬分,若是周佑宸有個三長兩短,這京城也就危險了,而她的處境也會變得更加艱難。
孟夕嵐捂著自己的胸口,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突覺一陣眩暈之感,她的身子跟著微微搖晃一下,身旁的竹露連忙扶住她道:「娘娘,您仔細身子啊,這裡風大,還是回宮歇著去吧。」
孟夕嵐搖搖頭,重新站穩身子道:「我要看著皇上,我要留在這裡。」
宋雯繡聞言心中一動,看著孟夕嵐的背影,她的後背挺直,雙手微微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仿佛正在極力地忍耐著什麼。
不用說,她也和她一樣地擔心吧。
宋雯繡只是在為自己的處境擔憂,而孟夕嵐還在為周佑宸的安危揪心。
張蓉兒站在最後面,木著一張臉,既不悲也不喜。
皇上一走,這皇宮就變成是她孟夕嵐的了。別說是皇上了,就連這天下估計也要快變成她孟家的了。
張蓉兒無暇顧及別人,只為自己默默擔心著。
周佑宸一走,孟正祿作為輔政大臣和周世饒一起肩負起了協同代理朝政一責。
雖說是協同代理,但其實把持大局的人,還是孟正祿。
周世饒心裡不服,也只能暫時忍耐。
不過,皇上這一去的日子短不了,所以,他有的是機會
孟正祿留守朝中,周佑宸才能安心離開。
待皇上走後,孟正祿來到慈寧宮來,他一來想見見女兒,二來是想要和她說說雲哥兒的事。
孟夕嵐還未從離別的痛苦中緩過神來,只靜靜聽著父親的話,聽他說如何提防周世饒,還有提防他那些陰謀詭計……
過了一會兒,她的耳邊突然聽見一個名字:「雲哥兒」。
孟夕嵐心中一動,抬眸看向父親:「父親,您方才說什麼?」
孟正祿一臉難色,不再開口。
孟夕嵐眸光一閃,緩緩站起身來:「這是祖母的意思?父親今兒是來做說客的嗎?」
周佑宸才剛剛離宮,他們就已經等不及了嗎?
孟正祿搖頭道:「不,你祖母不是讓我來當說客的。你祖母一直很擔心娘娘……只是為父,不,是微臣擔心娘娘啊。」
孟夕嵐見父親還在為祖母掩飾,心中莫名一痛。
父親雖然在朝為官多年,可他並不是一個擅長說謊的人。
怎麼?難道父親也想要這周家的天下嗎?難道,父親也有這樣不為人知的野心嗎?
當一個人說謊的時候,他的眼神會開始逃避,眼珠微微轉動,不會固定在一處。
孟夕嵐心裡很清楚,一定是祖母和他說了什麼。
「父親,雲哥兒的事,我一早就說過了。他是孟家的孩子,也等同於是我的孩子,可我不會依照祖母的意思,將她強行養在自己的名下。他是孟家的嫡孫,長大以後,他要繼承的是孟家的家業,而不是這天下!」
她的語氣有些激動,神情也微微有些憤怒。
「就算皇上喜歡雲哥兒,他也不是皇上的兒子。我的身子敗了,可這後宮終究還有別人在……若是有天,皇上寵幸了別的女人,有了自己的皇嗣,那麼雲哥兒該怎麼辦?你們一心一意地為孟家打算,怎麼就不能為雲哥兒多想一想?他才多大,就要淪為孟家的棋子!難道有我一個人,還不夠嗎?」
孟正祿為之一怔,他從未見過女兒這副模樣,她是真的動了氣。
「娘娘的話,臣都記下了。娘娘請息怒寬心,臣以後不會再提此事了。」
其實,他的心裡又何嘗不知此事不可。只是,母親勸說他的時候,他的心裡微微有了動搖。
沒有皇嗣的話,周佑宸的皇位就會根基不穩,周世饒一等人就有了作亂的空子。
沒有皇嗣,便沒有儲君。萬一周佑宸真的出了什麼事,那麼,這周家的天下又會落到誰的手裡?
孟正祿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後背發涼。女兒的身子雖然尚有一線可能,可就算她日後有孕,也未必能生下一個健康的皇子。
孟夕嵐看著父親,一字一頓道:「你們若是再動雲哥兒的念頭,哀家也會翻臉的。」
她改變了稱呼,帶著一絲絲警告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