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對峙(2/2)
這一巴掌打得很響,惹得眾人一怔,尤其是周佑麟。他睜大眼睛看著孟夕嵐,臉上火辣辣的疼。
「周佑麟,你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苟活於世,就是為了做這樣愚蠢的事?」
「沒錯,本王裝瘋賣傻活到現在,為的就是你,孟夕嵐!」
若是不能親眼見到她,他始終不甘心就這麼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三年前,孟夕嵐出宮之際,正是他最艱難的時候。母妃去世,他又被軟禁起來,只能做個苟且偷生的廢人。然而,他知道孟夕嵐拿著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周佑宸的身上下了這麼大的一盤棋,她不會輕易離開他的,她一定會回來的,早晚有一天……
果然,三年修行歸來的孟夕嵐,回到了皇宮,回到了周佑宸的身邊。
周佑麟知道自己報仇的機會來了,所以,他賭上自己最後一點點的希望,也要親眼見到她。
「周佑麟,別擺出一副委屈受傷的模樣。我也許是騙了你,可我從來沒有對不起過你!當年的奪嫡之爭,輸的人是你!你自己輸不起,和旁人又有何干?」
孟夕嵐一改平時里的溫柔文靜,語氣變得咄咄逼人,字字刺在周佑麟的心頭,簡直比那利刃還要鋒利。
「要不是因為你?本王怎麼會輸?你假意奉承母妃,背後又在她的身後放冷箭,是你害了她!」周佑麟變得有些激動起來,身子微微搖晃,惹得外面的弓箭手,嚇得驚出一身的冷汗。
「當年寧妃娘娘是如何待我的,我心裡都還記得一清二楚。王爺,往事種種,難道您都不記得了嗎?」孟夕嵐的語氣仍然無比犀利:「打從,我進宮的第一天起,我在你們母子二人的眼中,就是一顆棋子而已。寧妃娘娘的城府那麼深,如果不是我先出手,你以為我還能活到今天嗎?」
若不是當初她演了一場好戲,慕容巧怎會輕易信她?她可以為了周佑麟犧牲一切,犧牲任何人。
周佑麟目光微閃,不可置信地顫聲道:「本王從未把你當做是棋子,我喜歡了你那麼多年,可你呢?你居然選了周佑宸!是你一直在騙我,是你一直在陰我!」
他把真心錯付給了她,結果到頭來輸德一敗塗地。
周佑麟的視線轉向周佑宸,那個曾經連乞丐都不如的孩子,如今卻成為了這天下的九五至尊!想想還真是夠諷刺!
周佑宸不懼他的目光,冷冷道:「四哥,你的失敗與旁人無關!先帝要是當初真有心立你為儲,早就立你為太子了。奪嫡之爭,事關生死,誰搶到了先機,誰就能贏!」
周佑麟也是毫不客氣:「要是孟夕嵐這個狠毒的女人一直護著你,幫著你,你會贏嗎?你能贏嗎?」
如果沒有孟夕嵐,他什麼都不是,什麼也成不了了。
周佑麟忽地逼近了孟夕嵐,沉重的呼吸撲在她的臉上:「你就為了一個這樣的人,背叛本王,值得嗎?」
孟夕嵐的視線從周佑麟的臉上移開,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周佑宸,微微而笑道:「我不後悔,因為他是我最好的選擇。」
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比他更在乎她了。
「周佑麟,你當年口口聲聲地說喜歡我,可你曾真心為我著想過?為我忍耐過?為我取捨過?」伴著一聲幽幽地嘆息,孟夕嵐緩緩開口:「也許,也許你真的對我動過心,可你的心意終究抵不過你母妃的諄諄教誨!是你們害死太妃娘娘,以國喪之困把我留在宮中,差點毀了我的一生!是你寧願讓我留在宮中備受煎熬,也不願放我出去,給我自由……周佑麟,如此的「真心真意」,你還奢望我會感動嗎?」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開始有些哽咽起來。
「當先帝對我起了心思的時候,當寧妃娘娘對我滿腹算計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你在指責我,埋怨我,為難我。周佑麟,你把我對你的好意和寬容都當成了理所當然,你太自大了。」
周佑麟聞言臉刷地一下變得煞白,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誰知,孟夕嵐卻再度握住了他的手,那隻手持匕首的手。
「周佑麟,你沒有資格來殺我,因為我從來不曾虧欠過你。我選擇先帝,而不選你,是因為我那是根本沒得選擇。我選擇現在的皇上,而不選你,是因為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在乎我的人。周佑麟,你總是想著自己要什麼,可曾想過別人要什麼?寧妃娘娘不是冤死的,那寒香毒是她準的,方法也是她想的。我只是借力打力而已,還有,寧妃當年是如何害死蕭妃娘娘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寧妃欠皇上一條命,而我卻什麼都不欠你的。周佑麟你沒資格殺我,你不配!」
孟夕嵐一邊說一邊壓下他的手,雖然不容易,可他還是做到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股洶湧翻滾的殺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地是深深地糾結和痛苦。
周佑麟微微皺了下眉頭,不自覺地後退一步,自言自語地搖了搖頭:「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贏不了你……」
以前也是,現在也是,他總是贏不了她!
說話間,周佑宸已經一把將孟夕嵐拉到自己的身前,他看著她胸前的血點,心中一揪,只把她緊緊抱住,用力喘息道:「傻瓜,你這個傻女人啊。」
他的懷抱異常溫暖,讓她緊繃的神經得以緩解,到了這會兒,她才開始覺得害怕,語氣微微顫抖道:「皇上,帶我離開這兒,我要離開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