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安(2/2)
周佑宸聞言輕輕一笑:「等你老了,朕也會跟你一起老。你只比朕年長几歲而已,不要把自己說得像個老人似的。」
他撫著她的臉:「朕希望可以和你一起變老。」說完,他輕輕抓住她的手腕,親吻她的手臂上的青紫:「對不起。」
孟夕嵐主動靠進他的懷裡,輕聲道:「不要和我說對不起,皇上永遠都不用和我說「對不起」。」
周佑宸聞言輕輕噯了聲,眼中湧起一股不可名狀的悲傷和感動。
……
十日後,昆塔一改之前驕傲跋扈的態度,再次求見周佑宸。
上一次他在眾臣之前給了他難堪,這一次他卻拿出異常恭敬的態度,而且,隻身一人來到宮外,站在太和門外。
那些上朝下朝的大臣們見此,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周佑宸讓他等了三個時辰,方才讓他隻身一人來到養心殿。
不知是為了取悅他,還是以示誠意,昆塔特意換上了一身漢服,打扮得像個中規中矩的中原人。
這一次昆塔老老實實地給他磕頭行禮,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周佑宸冷著一張臉看他,目光陰沉沉的。
「你今兒來所為何事啊?」
昆塔低頭嚴肅道:「在下今兒參見皇帝陛下,自然還是為了兩國結盟議和的大事。」
周佑宸聞言輕笑一聲:「事到如今,你認為朕還會有那份閒情逸緻來和你們議和嗎?」
昆塔仍是低著頭:「皇帝陛下,上次在下出言不遜的,是在下的不對。請皇帝陛下不要為了在下一時的失誤而遷怒於我們尊貴的可汗,還有我們善良的子民。」
周佑宸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摺子,看了他一眼道:「善良?這真是朕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昆塔聞言目光灼灼地望向他:「皇帝陛下,這是您的真心話嗎?您難道真的相信您的母親的族人都是野蠻兇殘之輩嗎?」
他又再一次地提起了周佑宸的母親,這讓他書瞬間變了臉色。
「你再敢提起我的母親,我馬上就殺了你。」
昆塔聽了這話,非但不怕,反而直接扯開衣襟,露出自己結實的胸膛,重重拍響道:「我不是怕死之人。在下今天來見皇帝陛下,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不過在皇帝陛下下旨之前,請容許在下把該說的話說完。」
周佑宸目光幽幽,表情陰沉。
「皇帝陛下,您可知您的母親當年為何會來到北燕嗎?那時我們的目的和現在一樣,都是為了和北燕議和,所以您的母親才來到了這裡。可惜,這樣的誠意並沒有打動陛下的父親,他非但沒有優待您的母親,反而還違背盟約,再次對六部開戰!這些陳年往事,皇帝陛下可曾知道?」
兩國之間的宿怨由來已久。正所謂,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一百多年的恩恩怨怨,到了周佑宸這裡,似乎該有一個徹底了斷了。
昆塔望著周佑宸的目光多了一抹深情的目光:「陛下,您的母親是在下堂妹,也是在下心中最敬佩的女人。」
提起當年的種種,只會讓周佑宸的心裡更難受。他打斷昆塔滿含深情的敘述,只道:「朕如今是北燕的皇帝,是北燕的君主。朕要為北燕的臣民謀福祉,誰欺負朕的子民,不管他是誰,他都是朕的敵人。」
昆塔聞言凝眸看他,見他眼神堅毅,微微變色道:「陛下,您別忘了您的身體裡還留著突厥人的血。」
「朕沒有忘,就算不用你來提醒朕。朕也知道自己是一個人什麼樣的人!你們想要和北燕議和,就要拿出俯首稱臣的勇氣來,否則,你們永遠都是朕的敵人!」
一個不肯對他俯首稱臣的人,便是對他不服的人。既然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又不是心服口服的臣子,那麼他就一定是他的敵人。周佑宸不會改變自己的原則,永遠都不會。
他強硬的態度,讓昆塔倍感喪氣,也倍感憤怒。
此番議終究還是以失敗收場,突厥使臣匆匆離京。
周佑宸知道他們不會善擺甘休的,用不了多久,他們又會再次生事,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惡戰。
此事告一段落之後,周佑宸的噩夢並沒有結束,反而越演越烈。
孟夕嵐與他朝夕相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內心正在經受著什麼樣的折磨。
他的焦灼,他的不安,還有他對自己的懷疑。
每次從噩夢中醒來,周佑宸緩過神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孟夕嵐的身體。他知道自己在夢裡都做了什麼?他生怕傷了她……
她的手臂,她的手腕,她的脖頸……每一次他都會有所發現。她身上的淤青越來越多,看著格外刺目驚心。
孟夕嵐從不吭聲,也從不責備他,更不會躲著他。可周佑宸對自己是又氣又恨:「朕根本就是個怪物!你離朕遠一點!」
從這以後,他不再去慈寧宮留宿,只留在養心殿,徹夜徹夜地看摺子,不許自己睡覺,更不許自己再被噩夢所侵蝕,所控制。他甚至開始躲著孟夕嵐,以至於,宮中開始流言四起,說皇上變心了,對孟夕嵐厭了,煩了。而孟夕嵐已經徹底失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