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使者(1/2)
伴著輕柔的歌聲,無憂很快就睡著了。
孟夕嵐轉眸看向周佑宸,見他正望著自己,不覺微微一笑。「這孩子睡覺很乖的。」
周佑宸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忽地開口道:「你方才唱得是什麼歌?」
孟夕嵐淡淡道:「我也不知道,是宮裡的嬤嬤教給我的古老歌謠。據說,可以驅趕小孩子的噩夢,也可以驅走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周佑宸挑眉:「是麼?朕倒是第一次聽說。」
他小時候從來沒有人給她唱過搖籃曲,一次都沒有過。在那些被噩夢驚醒的夜晚,從來沒有人為他唱過這樣溫柔的歌。
孟夕嵐見他微微出神,心生疑惑,起身走到他的身邊:「皇上怎麼了?」
周佑宸只是搖頭,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懷裡。
孟夕嵐輕輕坐在他的腿上,環住他的脖頸道:「是不是我唱得太難聽了。」
周佑宸攬過她的腰身,放下手中的摺子,臉龐貼著她的胸口道:「不,你唱得很好聽,再給朕唱一遍好不好?」
孟夕嵐的眉頭微微一動,瞬間想到了什麼,抱著他脖子的手臂逐漸收緊,和他相互依偎。
輕柔的歌聲再度響起,周佑宸沉沉地閉上眼睛,安心地嘆息。
那些戰場上廝殺的畫面,那些斷指殘臂血淋淋的記憶,都伴隨著孟夕嵐的歌聲,漸漸煙消雲散。
孟夕嵐抱著他的頭,只把那歌謠唱了一遍又一遍,心中五味雜陳。
最近,她從周佑宸的眼睛裡看到了很多,從前不曾看到的東西。
他經過了殘忍又無情的戰爭,別人只知道他是帶著勝利回來的,卻不知他這一路也是踏著屍骨回來的。
孟夕嵐很想暖一暖她的心,可又不知自己該怎麼做?他的沉默,仿佛預示著某種改變,讓她心生不安的改變。
突厥六部,此番收到重挫,兵力大不如前,他們需要很長的時間來休整。許是,因為心中忌憚著周佑宸,這位年輕的君主會趁勝追擊,再次舉兵來戰,他們主動派出了使者來與北燕議和。
滿朝文武得知此事,無不拍手叫好。然而,周佑宸心裡卻並不覺得有什麼可高興的。
孟夕嵐可以察覺到他的心事,那些不為人知的心事。
這天,孟夕嵐候在養心殿外,只等著周佑宸和大臣們議完事,方才緩步進去。
高福利躬著身子迎出來,神情微微有些緊張道:「娘娘怎麼一直站著等呢?小心身子要緊!」
孟夕嵐見他一臉誠惶誠恐的表情,淡淡開口道:「哀家無妨,不必大驚小怪的。」
高福利忙讓著她進了殿內,孟正祿率性眾臣正要離開,見了她紛紛跪地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孟夕嵐眸光微閃,抬手虛扶了父親一把,只道:「都起來吧。」
孟正祿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兒一眼,隨即默默離開。
在外人面前,他們一直都是嚴守規矩,連說話都小心翼翼,處處避諱。
孟夕嵐來到周佑宸的面前,他起身朝她走來,輕聲道:「你怎麼來了?」
孟夕嵐微微一笑:「我一個人在宮裡悶得慌,所以,想來看看皇上,順便出來走走。」
周佑宸握住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若是覺得悶了,朕帶你出宮走走可好?」
孟夕嵐聞言立刻搖頭:「皇上這才回宮多久,怎麼又想著要出去了?」
「朕在哪裡有什麼要緊?」周佑宸微微皺眉道。
「當然要緊了,皇上在這裡,人心才穩。皇上坐鎮京城,足以震懾住那些心懷不軌的小人!」孟夕嵐一字一句認真道。
周佑宸眉心一動,默默握緊了她的手。
「皇上,近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須臾,孟夕嵐輕聲問道。
他的眉眼隱約帶著幾分愁緒,似乎正在擔心著什麼。
對她,周佑宸從來不用隱瞞自己的心事,沉聲道:「突厥可汗沙爾伮派使者前來議和結盟,然而,此番使者的隊伍,竟有上百人。朕覺得,他們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若是真心議和,何須如此陣仗。突厥人的野蠻和尖厲是溶於骨血中的,他們是野蠻的使者,天生的獵人,從不肯輕易服輸!也從不會真心屈從自己的敵人!
孟夕嵐親自給他斟茶倒水,低眉送到他的面前:「皇上是在擔心他們動機不純,想要在御前行刺?」
周佑宸接過她遞來的茶碗,輕輕一抿:「你總是能想到朕的心裡。行刺倒是無妨,朕擔心的是……」
他說到一半,便欲言又止,他最擔心的是他身邊的人受到牽連,是她,又或是孟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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