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大結局(1/2)
「長生,母后這輩子做過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母后的這雙手也不知染上過多少鮮血。」孟夕嵐緩緩訴說,臉上的神情分外悲傷:「母后的這雙手很髒,這副身子也髒,那顆藏在這副軀殼之下的心,更是醜陋不堪……」
此刻,長生已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搖著頭。
不,他的母后是世上最好的母親,是世上最勇敢最隱忍的女子。
孟夕嵐睜著灰濛濛的雙眸,正視著眼前的漆黑,繼續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進宮。而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便是有了你。你是老天爺給我的,最大的恩賜,是我最珍貴的寶貝。」
若是沒有長生,她如何能堅持到今時今日?怕是早就沒了力氣,死在某個晦暗陰冷的角落。
重生回來之際,孟夕嵐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復仇。等到長生出生之後,她的心裡便只能裝著他一個人了。
那些最美好的年華中,她整日在陰謀算計中打滾,一路算計爭鬥,胸膛里那顆柔軟的心,被磨得比刀劍還要鋒利。這世上唯一能讓她溫暖柔軟的,只有她的家人,她的孩子。
「母后,兒臣該怎麼做?我只要你活著。」長生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除她的痛苦,可又不知該怎麼做才好。他伸手扶上母后蒼白的臉,隱忍著自己的哭聲。
「別哭……也別怕……」孟夕嵐說到一半,眼皮發沉,再度昏迷過去。
長生慌張起身,只聽焦長卿淡淡開口:「娘娘的身子虛弱,實在無法清醒太久。」
「你不是神醫嗎?你要把她治好!」
焦長卿面色沉寂,無話可說。
長生恨恨轉身,吩咐外面的小春子馬上回京張貼皇榜。他要找遍全天下所有的大夫!他要給母后找到一線生機。
焦長卿落寞而立,仍是不爭不辯。
又是提心弔膽的一夜,眾人又在孟夕嵐的床邊,靜靜守了一夜。
等待的時間,總是痛苦又難熬的。
天快亮時,長生面無表情地看著焦長卿,開口問道:「母后的病,到底是從何而來?為何之前半點徵兆都沒有,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經過一夜的冷靜,長生忍不住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要謀害母后?用了什麼不該用的手段!
焦長卿僵硬搖頭:「沒有。」
他也希望這裡面有什麼陰謀,那樣他就可以對症下藥,而不是束手無策。
長生聞言臉上露出惱怒之色,正欲發火,外殿突然有人揚聲道:「奴才高福利求見太后!」
說話間,高福利懷抱著一個襁褓走了進來。
長生臉色一凝,問也不問,便道:「你怎麼敢將他抱來?」
他知道那是誰!
高福利含著哭音道:「殿下,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娘娘一眼都沒有看過,一下都沒有碰過!這可是她的親生骨肉啊……」
話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長生神情複雜,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
他是母后的孩子沒錯,可他也是母后最大的心病。
「把孩子給朕!」思量片刻,長生上前一步,伸出雙手道。
高福利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過去,神色不安。
原以為孩子安安靜靜,是睡著了的。誰知,長生一低頭,便見他睜著烏黑的眼睛,乖巧地看著自己。
高福利輕聲道:「奴才一路抱著他回來的。他一直都是不哭不鬧,懂事得很。」
長生微微點了下頭,輕聲說了句:「是麼……」
孩子一到孟夕嵐的身邊,輕輕哼哧了兩聲,小雙小腳在被子裡踢了又踢。
跟著,他突然開始哭了起來。軟弱的哭聲,惹得眾人微微蹙眉。
寶珠遲疑著要不要把孩子抱走,卻見昏睡中的娘娘,動了動手指。
嬰兒的哭聲……從哪來的?是夢?
正當她不解之際,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母后,是青川的哭聲。他就在你的身邊。」
孟夕嵐聞言淚水緩緩流了出來。她顫手摸向身邊,長生輕輕抓住她的手,讓她摸到了襁褓中的孟青川。
很奇怪,當她的手指碰觸到孩子的時候,孩子的哭聲慢慢停了下來。
冥冥之中,母子連心,仿佛繫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許是因為孩子的緣故,孟夕嵐突然有了力氣,她撐起身子坐起來,神情急切道:「讓我抱一抱他。」
她從未抱過他,甚至連他的模樣都不知道。這也許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孟夕嵐垂下雙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摸著孩子的五官,在腦海中慢慢勾勒出一張可愛的小臉。
長生坐在床邊,見她笑中有淚,更覺心痛。
「娘娘,你剛剛醒過來,不可勞累,不如把孩子交給……」寶珠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孟夕嵐輕聲打斷:「讓我多抱一會兒吧。我現在不累。」
孟夕嵐說完低下頭,第一次親了親孩子柔軟的臉蛋。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小孩子獨有的味道,世上最好聞的味道。
「這孩子是我欠褚家的!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債!從他出生那一刻起,我就告誡自己,不可以見他,也不可以疼愛他。他都快一歲了,我連他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好……這樣我才不會想起他……」
若是看過他,哪怕只是一眼,他也會夜夜出現在她的夢中,灼燒她的心。
孟夕嵐忽地輕笑:「我真是個狠心的女人。」
長生阻了她的話:「母后不是狠心,只是身不由己。」
母后要是沒有心狠手辣的做派,北燕皇朝早就不復存在了。
孟夕嵐搖頭:「身不由己,只是藉口。褚靜川臨死之前說過,我是一個戀棧權利的女人。他說的沒錯,我的確如此……為了權力,什麼都可以犧牲!」
孟夕嵐忍住眼淚,把孩子重新交給長生。「這孩子的身世,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不必做他的兄長,也無需疼愛他,只要讓他長大成人,把他還給褚家就好。」
「好。」長生哽咽在喉,只應了一個字。
孟夕嵐抹去眼淚,拍拍他的手:「如此一來,本宮再沒有什麼可掛心的了。」
「不!」長生最怕她說這樣的話,像是臨終的遺言。「母后,您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
孟夕嵐虛弱地靠向床頭,收起臉上的悲傷,微微而笑道:「我方才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年少時,我和我的閨中好友一起在樹下摘桂花,一朵一朵地摘下來,然後洗淨了做桂花醬。那甜甜的味道,真令人懷念……我真想再嘗一嘗……」
眾人聞言一怔,高福利反應最快:「奴才這就去辦找。」
難得娘娘有了胃口,別說是桂花醬,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們也要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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